赵特助:“联系紧密。” 陆明辉笑了,“那就把这个事交给陆言川。” “顺便把前几年的合作案、利润率整理出来,一起给陆言川送过去。” 赵特助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毒,果然还是他家boss毒。 对方和陆言川联系,不过是想多要些利益;陆言川愿意和对方承诺让渡这部分利益,不过是为了打击陆明辉。 现在陆明辉直接撂挑子不干了,陆言川你不是愿意和对方接触吗?那给你,你来! 但不能简简单单地给你,要把上一任的优秀成绩甩你脸上,你要是达不到这个成绩,那你就是不如陆明辉! 你要是达到甚至高于这个成绩——别做梦了,既然付出的利益是相同的,甚至更多的,人家为什么不找陆明辉? 如果站在陆言川这个角度上的是陆明辉或者向卓阳,绝对是二话不说先把合同签下来,成绩不优秀那也是成绩啊,还是竞争对手送过来的,不要白不要。 但陆言川可没有这么好的心态。 他太傲了,又没有与这份“傲”匹敌的能力,偏偏最近还被陆明辉压得喘不过来气,又哪里受得了这么正大光明地表示自己不如陆明辉?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私底下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金钱,去填这个合作案的“窟窿”。 看似能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实际上差不多要把他自己吸干了。 想法很好,但问题是,陆言川能答应吗? 先不说这个阳谋如此明显,就说这种把陆言川当下属、随便给对方安排工作的态度,就注定了陆言川不会答应的吧? “他当然不会答应,他又不听我的,”或许是看出了赵特助的疑问,陆明辉懒洋洋地开口,“但是,他听陆锦晟的。” 赵特助瞳孔一缩,心底不自觉地涌出些兴奋。 什么意思?陆锦晟其实是站他们这边的不成? 虽然不管是陆墨为还是陆言川都备受陆锦晟或陆老爷子的看重,但赵特助等人从未怀疑过最终赢家究竟是谁,毕竟在个人能力这方面来说,百八十个陆墨为陆言川加起来,都比不上陆明辉。 如果不想陆氏毁在下一代手里,那么这个未来当家人,肯定是陆明辉的。 虽然偶尔他们也会疑惑于陆锦晟这种放着亲生儿子不管、转而去支持侄子的行为,为此还有人怀疑过是不是陆明辉根本不是陆锦晟的种——这个疑惑因为两个人高度相似的脸被扼杀在摇篮里。 但不管怎么样,有陆锦晟的支持,或者说,陆锦晟不去支持别人给他们添乱,总是更让人安心的。 这么想着,赵特助只感觉前路更加璀璨了些,就是向卓阳的冷脸也没那么可怕了——等等,向卓阳的脸冷成那个样子,他们boss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这俩人的感情不会出问题了吧? 赵特助猛地打了个激灵,某种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他不自觉地用力摇头。 不不不,不可能,要是这两个人的感情真出了问题,陆明辉怎么可能还笑得出来?陆明辉不哭出来就不错了! 既然还能笑出来,就说明两个人的感情没问题。 ……那就是他们boss把自己的亲亲老婆惹毛了? 应该也不是吧? 毕竟,把老婆惹恼了还在一边笑,这不是妥妥要把老婆变成过去式的节奏吗? 他们boss应该没有那么蠢。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让向卓阳的心情变得这么糟糕? 还有啊,如果向卓阳的情绪变化是因为别人造成的,他们boss,真的,不会,吃醋吗? …… …… 有的时候,赵特助真的痛恨于自己对于顶头上司的了解。 以及—— 八卦之心到底怎么才能控制?在线等急急急!! 恋爱的酸臭味都快溢出大门了! 而办公室里,在赵特助离开的一瞬间,陆明辉就已经来到向卓阳身边。 向卓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显然还因为车上被陆明辉威胁的事情而不爽,陆明辉自然不打算火上浇油,也谨慎地没有开口,但偏偏又按捺不住心底节节攀升的暗爽。 他老婆真的好在乎他。 陆明辉竭力控制自己唇角上翘的弧度,怕向卓阳见了更生气,但眼睛却舍不得从向卓阳身上挪开,毕竟他老婆那么好看。 哪怕是冷着脸的样子都好看极了,像传说中生活在雪山之巅的仙人,清冷高贵,纤尘不染,任谁也不能亵渎。 ……但我可以。 模糊的几个字眼在陆明辉脑海中浮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坚定。 这是我老婆,他只有我,我只有他,所以我可以碰他,可以将他搂入怀抱,可以亲吻他,可以抹去他所有的清冷,让他的眉宇中染上尘世的情绪。 他的快乐、喜悦、烦恼,都是由我而生。 他是我的。 向卓阳是我的。 唇角的弧度越来越难以压抑,陆明辉差一点就笑出声来,他及时掐了自己一把,这才让喉咙里的笑意变成某种古怪的声音。 向卓阳终于看向他。 陆明辉喉结上下滚动,然后抓住了向卓阳的手,并顺势低下头,顺理成章地逃脱与向卓阳对视的命运。 向卓阳几乎要被气笑了。 陆明辉也能察觉到老婆眼底的锋芒,但他假作不知,只揉捏向卓阳的手指,轻柔而富有技巧的,又将向卓阳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一根一根合上,像极了百无聊赖的大型犬。 但是再无聊,大型犬也舍不得离开主人。 只巴巴地希望主人赶紧忙完,可以将注意力还给自己。 又在卖惨。 向卓阳没好气地想,既然想卖惨,那就先把嘴角的弧度遮一遮。 但向卓阳本人其实也控制不住自己唇角的弧度。 毕竟,哪个人真的会对黏着自己蹭来蹭去的大型犬生气呢? 算了,向卓阳想,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陆明辉只不过是追加了一层保障而已,只要他能完成对陆明辉的承诺,保护自己不受伤,陆明辉又怎么会自我伤害? 既然他想保护陆明辉,那么自然也应该体谅陆明辉想要保护他、不舍得他受伤的心情啊。 “想笑就笑,”向卓阳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明辉,“在我面前都不能让你表露真实情绪了吗?对着我还要装?” 察觉到向卓阳态度的软化,陆明辉干脆利落地道了歉,“是我不好。” 然后长臂一揽,把向卓阳揽进怀里,迅速转移话题:“说到怎么刺激陆言川,还是我有经验吧?” 他对着向卓阳笑一笑,眉宇间难掩得意,甚至有几分张扬。 是向卓阳极为喜欢的模样。 向卓阳心想,真的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这些明明都是他对付陆明辉的手段。 现在轮到陆明辉用到他头上了。 但偏偏,他也吃这一套。 向卓阳的语气里也多了些笑意,只是表情有些古怪,他慢吞吞道:“你是在对我炫耀你有多么了解陆言川吗?” 陆明辉:“?” 陆明辉:“!” 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与嫌弃,陆明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不要把我的话解读得那么惊悚,拜托了——” 向卓阳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倒在陆明辉怀里。 陆明辉吻了吻他的侧脸,假意抱怨道:“我晚上会做噩梦的。” 向卓阳拽住他的领带,陆明辉顺从地低头,方便向卓阳吻上他的唇。 他收拢手臂,紧紧抱着怀里的这个人,向卓阳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像风一样卷起他,让他渐渐变得轻盈。 陆明辉声音低沉:“我不做噩梦了。” “做美梦。” “梦里都是你的那种。” 向卓阳说:“好啊。” 他们相视一笑。 之前的那些微妙和隔阂似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两个人靠在一起,各自处理各自的事情。 偶尔交谈几句,也都是轻松又随意的。 “一会儿我去陆言川那边露个脸,”向卓阳说,“免得他忘记我。” 陆明辉有些不满:“……为什么要让他记得你?” 向卓阳顺手将文件拍在陆明辉的脑袋上,就那么几页纸,完全没有重量,陆明辉完全不在意,甚至有些美滋滋的。 ……多像电视剧里老婆教训老公的场景啊,亲昵又自然,他这么想。 “因为他想要对付你,”向卓阳没好气道,“用我对付你的话,对我自然是文明友好又拉拢的手段,指望我来捅你一刀子。” “但他如果直接对付你的话,就不会那么友好了。” “说不定狗急跳墙玉石俱焚直接在会议室拔刀而起捅你个对穿,”向卓阳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明辉,“到时候我怎么办?在急救室外面哭吗?” 陆明辉谨慎道:“他应该没本事伤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