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房门又一次被关上,陆明辉福灵心至,拿出手机给向卓阳发了条消息。 【阳阳,你睡了吗?】 血红的感叹号早已消失,消息顺利发送到对面,陆明辉意识到,向卓阳很久以前就把他放出来了。 只是一如既往的,他没有得到向卓阳的回应。 【阳阳,你不回我,我就总是害怕你出事。】 【我一闭上眼睛,就是你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我害怕你不小心踩空,洗澡的时候脚底打滑脑袋磕在浴缸上,身体不舒服却不肯和我说以至于问题越来越严重,最后你甚至没机会向我求救。】 【我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好可怕啊阳阳,真的好可怕。】 【我不敢闭上眼睛。】 【我好怕。】 陆明辉知道向卓阳吃软不吃硬——起码面对他的时候是这样,至于向卓阳在别人面前是怎么样的软硬不吃,又和他又什么关系呢? 向卓阳既然还关心他的睡眠,就必然会对他心软。 既然向卓阳还会对他心软,那他肯定要卖惨,向卓阳身边的位置本来就不多,心里能容纳的人更少,等是等不来的,要争,要抢。 反正他那些龌龊心思已经暴露在向卓阳面前了,他和向卓阳再怎么样也不能回到以前,与其就这么分道扬镳,还不如让他搏一搏。 反正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我真的不困。】 【我不是想守着你,我只是害怕。】 但就如陆明辉熟悉向卓阳一样,向卓阳也熟悉陆明辉。 他知道陆明辉这是在卖惨,这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了把火,向卓阳抬手就想把陆明辉拉黑,但—— 【我外婆离开的很突然。】 【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在和我打电话,告诉我她很想我,问我愿不愿意以后和她一起生活,她准备准备,过几天就来接我。】 【我等啊等,等到的却是她在那天夜里突然去世的消息。】 【等人发现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我好想她。】 向卓阳死死地盯着陆明辉的消息,他知道陆明辉每一句话的背后含义。 ——我好怕我和你也如同我和外婆一样。 ——所以我不敢睡,也睡不着。 半个小时后,陆明辉收到了向卓阳的消息。 ——【滚进来。】 if线伪先婚后爱3:这是一个交易 陆明辉知道向卓阳的心情必然不会很好,进门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致力于学会隐身大法让全世界都看不到他,以免向卓阳听到他的呼吸声就不爽再把他痛骂一顿。 挨顿骂对陆明辉来说不算什么,但向卓阳要是因为情绪激动再闪了腰抻了腿,那陆明辉就觉得自己罪过太大。 陆明辉识趣地没有和向卓阳挤占床铺的生存空间,虽然那张床上至少还能容纳三个他,但陆明辉就是觉得沙发好沙发棒,沙发是人类的归宿。 房间里安静极了,向卓阳甚至都听不到陆明辉的呼吸声,他当然知道这是对方有意控制的结果,但陆明辉假装自己不存在,就真的不存在吗? ——那你呢? 一个声音如毒蛇般在向卓阳脑海中悄然响起,他恍惚间都能看到那条过于鲜艳的蛇信子。 ——你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就真的没有发生吗? 向卓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陆明辉虽然假装自己不存在,但实际上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向卓阳那边,他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向卓阳喘息声变重,有心想要询问,但又心知肚明向卓阳的烦躁八成是因他而起,怕自己冒然开口又给向卓阳添了把火。 思前想后,陆明辉还是选择掏出手机。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办法总比困难多。 脑海中乱七八糟地想着什么,试图驱散自己的紧张,但真正将消息发给向卓阳的时候,陆明辉还是听到自己过于激烈的心跳声。 咚咚咚的,震得耳膜生疼。 同处一个屋檐下就是好啊,陆明辉想,起码能知道收到消息的那个人是看了消息但不想回,还是压根没看消息。 向卓阳听到手机的震动声,他知道是陆明辉的消息,他本来不想看的,和陆明辉同处一个屋檐下已经让他很烦躁了,但—— 陆明辉在看着他。 尽管房间内厚重的窗帘已经遮蔽了外界所有的光,但向卓阳就是能感觉到陆明辉的目光,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就像打地鼠里面的地鼠一样,明明知道会挨打,还非要把脑袋探出来。 蠢不蠢啊? 向卓阳感觉到不爽的同时,又有些想笑,还有一种古怪的、堪称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他也不知道自己对陆明辉这些复杂的情绪是怎么来的,但是他知道他睡不着了。 别误会。 不是因为陆明辉。 纯粹是因为他睡了足足一天,已经不困了。 当看到陆明辉又一次偷偷摸摸拿起手机的时候,向卓阳没忍住叹了口气,说:“陆明辉,我没睡。” “有话直说。” “还是说我们现在只能通过信息交流?” 听到向卓阳叹气的时候,陆明辉的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了,随着向卓阳发出声音,他才狠狠松了口气,然后——然后就被向卓阳最后一句话委屈住了。 是他不想和向卓阳有话直说吗?他这不是担心只要他敢张口向卓阳就敢把他踹出去吗?!向卓阳连他的消息都不愿意看,又怎么愿意听他说话? 陆明辉委屈,陆明辉不说——不,不能不说。 他和向卓阳的关系已经不同往日,唯有卖惨能换得向卓阳对他心软,唯有向卓阳心软,他才能在向卓阳身边多留几天。 至于形象——老婆都要和你一刀两断分道扬镳了还在乎什么形象?!就是嚎啕大哭也要先给自己留下一个能在对方身边死缠烂打的机会啊! 于是陆明辉慌乱开口,声音极哑:“不是的,阳阳,我想和你说话,但是,但是——” 陆明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担心你不想听到我的声音。” 向卓阳呼吸一窒,紧接着重重吐出一口气,陆明辉语气中的黯然与惆怅让他心里也不好受,但——但他并不想给陆明辉多余的期待。 他并不想和陆明辉实现关系的转变,朋友不好吗? 那么亲密,但又隔着最关键的一层,陆明辉不需要知道他的过去,不需要了解他的家庭关系——他们永远是向卓阳和陆明辉,也只是向卓阳和陆明辉。 越想越烦,再开口时,向卓阳的语气中难免多了点讥讽:“最后不还是发消息了?” 陆明辉对此毫不在意,只理所当然道:“又不是语音消息,没有声音。” ——但我脑子里会蹦出你的声音啊! 向卓阳好悬没把这句话脱口而出,哪怕从未谈过恋爱也没时间看什么恋爱剧,向卓阳还是隐隐意识到这句话其实是有些暧昧的。 一时间,向卓阳脸色更难看了。 “阳阳?”见向卓阳没说话,但也没阻止他,陆明辉自觉地打开话匣子,“我只是想问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大一寒假一起去旅游的事?” 记得。 向卓阳想,怎么不记得? 那是他第一次出去旅游,也是他第一次单独和陆明辉出去旅游,更是他第一次没有在过年期间被锁起来。 期末考之前,陆明辉就问过向卓阳假期有什么安排。 向卓阳能有什么安排?只要不回d市那个魔窟去哪都行,但是学校过年那几天闭校,所以向卓阳起码要赚出那段时间的住宿费和生活费,还需要提前准备大二的学费—— 所以他只有一个选择。 “打工呗。”向卓阳说。 “太好了,”陆明辉长长松了口气,“我有一个地方必须要去,但助理家里出事了,他不得不赶回去,我一时间还真的找不到信得过工作能力又强的助理——” 陆明辉不好意思地笑笑,伸手揽住向卓阳的肩膀,面带希冀地问:“都是兄弟,帮个忙呗?” 瞌睡了就有人上赶着送枕头,向卓阳还能拒绝不成? 但最让向卓阳记忆深刻的,却是陆明辉那双写满郑重与恳求的眼睛,散发着光与热,恍惚间让向卓阳也有一种自己正沐浴在阳光下的错觉。 他说好。 陆明辉笑得很开心。 那年冬天他们住在一个很温暖的城市,跨年也是从那边跨的,还一起包了饺子,过了腊月二十就开始锻炼的手艺还是在大年三十给了他们一个惊喜,向卓阳还记得陆明辉自豪地告诉他:“阳阳,这次的饺子一个都没破!一个都没破!” 那时候的陆明辉骄傲的仿佛拿到了世界冠军,让向卓阳忍不住逗他,于是向卓阳问:“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