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眼,对陆明辉来说却像一个信号,一个指令,代表向卓阳是站在他这边的,他和向卓阳才是一体的,他将为向卓阳冲锋陷阵。 陆明辉笑了。 “一笑泯恩仇,”陆明辉玩味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状似好奇地问道,“恩是不需要泯的,真正需要泯的是仇——我们有仇吗?” 其实真有。 但林子杰怎么敢承认? 他是来打探军情的,他不是来送人头的! “怎么会?”林子杰赶忙道,唯恐慢了一秒就被陆明辉盯上,“陆少真会说笑我们怎么会有仇哈哈哈——” 陆明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问:“那就是和阳阳咯?” “怎么可能!”林子杰赶忙澄清,“我和老幺一个宿舍住了四年,从来没有发生过争执,怎么会有仇?” 说着,林子杰对向卓阳投去求救的目光,希望向卓阳为他说话。 向卓阳有些好笑,林子杰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能这么精准地踩爆陆明辉的雷区呢? 但见死不救,可不是他的性格。 向卓阳颔首,认可了林子杰的说法。 他说:“我和老大确实没发生过冲突。” 所以向卓阳更想知道,无冤无仇的,林子杰害他干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无聊,左右不过为了钱为了权为了利益那点事,以前在d市,那么多人追着他咬,是因为他们有冤有仇吗? 不过是用针对他教训他当做投名状,讨好向少凌和齐思雅罢了。 那林子杰又想要讨好谁呢? ……陆家的人,或者,陆家的仇人。 但后者基本可以排除。 都可以给陆明辉这个陆家太子下药了,直接下毒药弄死他不是更好吗?更能打击陆家。 那就只剩下陆家的人,或者说,陆明辉的直系竞争对手。 陆墨为。 陆明辉的亲堂哥。 他能想到的,陆明辉不可能想不到,但偏偏陆明辉这段时间又什么都没查出来。 可是看林子杰,也不是个多么聪明的,对陆明辉更没有什么了解,短短几句话就暴露自己不怀好意的事实——用这种人来试探他们,可见他幕后的陆墨为也不是个聪明的。 那陆墨为身后必然还有人。 而且是个实力强大,可以把陆墨为和林子杰护得滴水不漏。 ……那为什么不能找两个聪明的替他办事? 向卓阳总觉得这件事古怪得很,偏偏又找不到一个方向,多少有些心烦气躁。 眉心都皱起来了。 落在陆明辉眼里,就成了向卓阳明明不愿意,却还是为了林子杰违背了自己的本心。 陆明辉几乎要气疯。 林子杰也配向卓阳委曲求全? “既然如此,”陆明辉声音极轻,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那你是觉得我和阳阳有仇咯?” 林子杰险些被陆明辉吓破胆! 原本以为毕业晚会上来势汹汹的陆明辉已经够可怕的了,为什么现在语带笑意的陆明辉更可怕?他的脑海中不断发出警报——跑!快跑! 但想也知道,陆明辉怎么可能放他跑? 林子杰汗流浃背,连话都说不利落,但还在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陆少和我们老幺关系有多么好,全校都知道,怎么可能有仇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子杰说得颠三倒四,看着向卓阳的眼睛里更是流露出几分哀求。 有人向他求助,向卓阳自然乐于助人,他说:“陆明辉。” “给我剥个虾。” 语气淡淡的,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只让林子杰一度差点骂出声。 老子是让你帮忙的,不是让你来刺激这个疯子的! 向卓阳感觉到陆明辉的眼神慢慢落在他身上,带着浓重的戾气与恶意,凶残的像一只食人的野兽,仿佛下一秒就会抹断向卓阳的脖子。 包厢里的氛围突然变得古怪,安静得仿佛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林子杰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引来陆明辉的注意。 向卓阳指尖发麻,没有人能在陆明辉这么危险的目光下不感到压力,但颤栗之外,向卓阳依然会兴奋——你会伤害我吗,陆明辉? 不,他不会。 那个声音细弱却坚定,向卓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或许是这段时间以来,不管他怎么试探陆明辉,陆明辉都给足了他安全感。 再试一次。 或许是最后一次也说不定。 脑海中思绪纷乱,向卓阳张口,言简意赅:“陆明辉。” “虾。” 两个人无声对峙了好一会儿,向卓阳最终还是如愿吃到了被剥得干干净净的虾。 不止一只。 陆明辉脸色依然不好看,但那是面对向卓阳的,林子杰对此狠狠松了口气,向卓阳岔开了话题,这件事也算是翻篇了。 这也不能怪他说话不警惕,被陆明辉那个疯子抓住了把柄——天知道这个疯子会因为什么话而发疯! 所以要更加警惕才行。 林子杰这边还未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见向卓阳把吃不下的虾又夹给陆明辉,然后道:“既然我们几个都没有仇怨,就不需要一笑泯恩仇了吧?” 竟然旧事重提! 怎么也没想到会被向卓阳背刺,林子杰险些跳起来。 但看着陆明辉眼底跃跃欲试的光芒,林子杰哪里还顾得上向卓阳?要是让陆明辉开了这个口,他真的完了! 于是林子杰抢先道:“不需要不需要,是我说错话了,我给你们道歉,自罚三杯。” 林子杰的茶杯还没端起来,就听陆明辉慢条斯理道:“茶?” 以茶代酒来道歉,瞧不起谁呢? 从陆明辉似笑非笑的表情中清楚看到这一层含义,林子杰欲哭无泪。 说不能喝酒的是你们。 不满以茶代酒的还是你们。 你们要求怎么那么多啊! 但作为“过错方”,林子杰只能顺陆明辉的意思,叫服务生上了两瓶酒。 本来想要个度数低的,但陆明辉钦定,林子杰也没什么办法,只眼前一黑——那酒度数又高价钱又贵,陆明辉这是不花自己的钱一点都不心疼对吧?!! 三杯酒下肚,林子杰看着陆明辉脸上多了几分兴致,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陆明辉起身,亲自给他倒满了酒。 林子杰眼皮一跳,再一次对向卓阳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但这一次,向卓阳却没有了助人为乐的心。 他举起茶杯,语气温和:“毕业以后if线伪先婚后爱10:对自己好一点 猝不及防地被人捅破那些往事,向卓阳发现自己远没有他想象的冷静,脑海中一片空白的同时,机械般的蜂鸣声响彻云霄。 “这就是那只雀?长得还行,借我回去玩两天?” “不是吧你?这种脏东西你也要?” “你看他笑得多开心,放着人不做,非要去做雀,自甘下贱的玩意,出现在我面前我都觉得他脏了我的空气。” “你说我叫他一声他会答应吗?” “答应,怎么不答应?答应得可欢喜呢,不信你叫。” 玩弄的嬉笑声混杂着旧日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入向卓阳的大脑,那些光鲜亮丽的面孔上有着如出一辙的嘲讽与轻蔑,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恶意汇成一股毒瘴,轻而易举地将向卓阳困在其中。 直到陆明辉踹翻了林子杰的椅子—— 巨物倒地的声音宛如平地一声惊雷,骤然在那些瘴气中劈出一条血路,向卓阳一个激灵,世界似乎在他眼前重新启动,他动作迟缓地扭头,看向陆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