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子不允许让他和村里的同龄人玩耍,谢父怕他觉得孤独,便教他读书识字,惊讶地发现自家这个儿子在读书上居然如此有天赋,还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和宋氏商量后,把谢景砚送进了学堂私塾。 宋氏一次出门,用一袋米换回来了谢池,谢池就是个小不点,在家里多个人,也只是多一张嘴的事。 别的可能没有,但是在谢家,饭还是吃得起的。 随着时间相处,宋氏对谢池越来越爱护。 “他爹,你回来了,给池儿买的糕点呢,我让你去买,你可别说忘了?” 来人穿着一身深色长衫,看上去颇有些儒雅之气,正是回家的谢永顺,宋氏面容带笑迎了上去。 “买了买了,我提着呢。” 怕妻子生气,谢永顺连忙道。 他手上提了不少东西,用麻绳绑在一起。 “还买了块肉回来?”宋氏注意到了谢永顺手里提着的一块肉。 “那小子嘴刁,一些糕点可哄不好他。”谢永顺说完,掂了掂肉,肥瘦相间,白里透红,是上好的三层肉。 “你拎着肉和这么多东西走回来,那些碎嘴婆子,又得说我们家的闲话。”宋氏一声冷笑。 科举文中的童养夫4 “也不知道一个个是不是黑了心肝,不管好自家的事,天天关注别人家,池儿就是听了他们说的那些不好听的。” “让他们说去,我们过我们的日子。”谢永顺对村里人也没有好的印象,小时候,唯一对他好过的,是被村里一口一个外乡人的宋氏父女。 “池儿在哪呢,把糕点给他拿去,我问店里的伙计,这绿豆糕南阳县的夫人小姐都爱吃,还有牛乳酥,里面加了牛乳,价格比绿豆糕贵了些,不过看到是我,伙计把牛乳酥按照绿豆糕的价格称了几块。” 说起这话,谢父像是个毛头小子似的,不掩得意。 “花了不少钱吧。” “半斤猪肉花了十八文,糕点花了二十文,还有一些零碎的,加起来十几文。” “你倒是大方。”听到花了这么多钱,宋氏也有些心疼。 不过想到谢池应该会喜欢吃,这点子心疼也没了,朝着书房唤道: “池儿,池儿,快出来,你爹给你买绿豆糕了。” 谢池真的在睡觉了,睡梦中,一道女声,唤着他,起来吃绿豆糕了,起来吃绿豆糕了。 “吃绿豆糕,吃绿豆糕。” 谢池重复着睡梦中的声音,猛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睡在谢景砚的书房,压根没有什么绿豆糕。 然后注意到了外面的天色,居然这么晚了,难道他真的这么能睡,把时间都睡过去了。 谢池摸了摸自己空瘪瘪的肚子。 他记得自己只吃了一顿早饭,虽然早饭很丰盛,可压根没人叫他吃午饭。 意识到这点,谢池立刻把不善的眼神投向谢景砚。 毕竟,宋氏肯定舍不得他饿肚子,肯定会叫他吃饭,没有叫他吃饭,肯定是因为受到了某些坏家伙的阻挠! “当时你睡着了,而且娘和我说,你吃早饭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看你睡得香,我没有打扰你。” “你明明可以叫醒我的。”谢池不满反驳。 虽然如果谢景砚真的叫醒他了,他肯定要好好骂谢景砚一顿,明明他睡的那么香,为什么要把他叫起来,可现在谢景砚没有把他叫起来,那就是故意让他错过了午饭,故意饿着他。 反正,总之,不管是哪种,谢景砚就是错的。 面对振振有词的谢池,能说会道的谢景砚头一次哑了嗓音。 内心油然而生的,便是纵容面前的少年。 不,面前的,是他的童养夫。 一想到谢池是他的,谢景砚的心情瞬间变得非常愉悦。 他轻声道: “娘叫你出去吃绿豆糕,应该是爹回来了,给你买了糕点。” 听到真的有绿豆糕吃,谢池来不及继续吐槽谢景砚,手脚并用,飞快地朝外面冲去。 风风火火地冲到了院子里,大声叫道: “爹,娘!” 看到表情惊喜雀跃的谢池,宋氏的嘴角无形中也弯了起来,神情慈爱。 “娘去做饭,池儿先吃糕点垫垫肚子,不要吃太多了,今天娘给你做肉吃。” 她接过了谢父手里拿的肉。 “还有肉吃,我要吃肉!”惊喜的事一件接着一件,非但有糕点吃,还有肉吃。 “这块肉都做了吧,我给老丈人带一碗过去。” 谢永顺口中的老丈人,就是宋氏她爹宋大河,现在自己居住在东边的山脚下。 “我爹平日里也不缺肉吃。” 即使岁数大了,宋老爹还时常上山打猎,宋氏和谢父劝了好几回,都劝不住固执的老头子。 “那不一样,这是我当女婿的心意,省的老丈人再开火做饭了。”谢永顺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宋氏带着肉回灶房做饭。 谢永顺则是带着谢池去了堂屋吃点心。 没有叫谢景砚,谢景砚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且谢景砚对糕点点心并不热衷,谢父自问了解谢景砚。 自家这个儿子,清心寡欲,成日里也只喜欢看书。 “阿爹,这是什么点心,这是什么,这个好好吃。” 比起绿豆糕,谢池更喜欢吃牛乳酥,甜甜香香的,还有奶味。 于是狼吞虎咽,一块点心,咬了半块进去。 “一个是绿豆的,一个是牛乳酥,加了牛乳进去。”谢永顺拿了块绿豆糕,不像是谢池迫切的吃相,轻轻咬一口,再喝一口茶水。 在谢池被噎到的时候,谢父默默给谢池也倒了一杯水。 “喝点水再吃。” 那么多来,他和宋氏是把谢池真的当作家人,另一个儿子看待的。 只是,和宋氏不同的是,谢父对谢景砚要更重视,他对谢景砚总抱着一朝考取功名,光耀门楣的希望。 毕竟,连县城的夫子都说,景砚的天赋之高,过目不忘,有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 只是,可惜了。 “爹,你怎么了?”谢池感觉谢父怪怪的,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没有,没有,池儿,你吃糕点吧。” 谢父没有想到,自己的情绪,现在居然连谢池都能看穿。 在他和宋氏的眼里,娇气的谢池就像是一个长不大需要人操心的小孩子。 即便谢景砚体弱,但他的性格不弱,自然而然的,他们对谢池多关注了几分,把谢池一点一点养大。 甚至,好几次,因为谢景砚的体弱,他们迁就谢景砚,就像是给谢景砚吃鸡蛋,谢池没有露出渴望眼神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有一种愧疚的心理。 宋氏和谢父是真的好人,还是那种老实本分的,换做别人,把谢池养大,说出去已经是他们的仁慈善良了,可他们却因为自己的这点差别待遇而对谢池感到歉疚。 “跟爹说说,村里人怎么和你说的。” “他们说我是小奴才,是混吃混喝的小奴才。”谢池绘声绘色地表演了一番村里人和他的对话。 饶是谢父当了那么多年账房先生,有了一身养气功夫,也被这些人说的话给气得牙痒痒的。 科举文中的童养夫5 理解了妻子会这么愤怒的原因。 简直是不祸害死他们家,他们就不满意啊。 他认真道:“池儿,我和你娘,是真心把你当成儿子对待的。” “你和景砚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怎么会把你当成奴才,我们是乡下人家,不兴那一套。” “只是,景砚的身体弱,胎里带来的病弱,补身子我们才紧着景砚,让你受委屈。” 谢池得到的待遇,比叶水村其他人家已经超出许多了,毕竟谢父当账房的收入不差,手里又有良田,出租出去,也算是一笔固定的收入。 谢父摸了摸谢池的发顶,妻子带来的小孩,已经长这么大了,过去了那么多年,景砚的身子依然没有好转。 “你有空啊,去跟景砚学学识字,读书识字,总是有用的,你爹我也是运气好,跟了一个好主家,才能识字。” 谢父当小厮的经历,类似于是去帮工的雇佣关系,不是那种卖身的奴籍,所以,谢父对这段曾经当下人的经历,没有什么不好说的,甚至觉得是他的一段机遇。 如果没有出去,他可能不会有识字的机会,会和叶水村其他人一样,只能种地,靠天吃饭。 “哼,我才不要识字呢。”谢池把手里的半块糕点,直接扔进嘴里。 “之前你娘说你想学识字,现在怎么又不想了。”谢父追问。 谢池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他是觉得那些字,就像是一群乱糟糟的线条,而且有那么多字,如果真的要学,得学到什么时候去。 谢景砚的性格有一部分是遗传于谢父,比如说坚韧,比如说不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