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曜叹了口气放下手机,耐着性子等到七点,终于忍不住了,给沈钧去了个电话。手机热热闹闹地响了一阵,又咚地一声重归安静。 景曜低着头,看着没有回音的聊天界面,嘟囔一声:“明明说了晚饭前回来。” 他丢掉手机,仰躺在沙发,望着天花板发呆。 隔壁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和小孩的嬉笑,如果细细听,甚至还能听见隔壁的锅铲声和炸得霹雳吧啦的油声。 正是饭点热闹的时候。 景曜听着听着,就把电视声音调大了,闭上眼睛听电视,显得自家也热闹起来。 咚—— 景曜咻地睁开眼,坐起来摸他丢到沙发角落的手机,打开一看是沈钧回消息了。 沈钧:有事耽搁了,马上回。 已经七点零五分了,这才回他的消息。 景曜压下隐隐上翘的嘴角,冷不丁地发个“嗯”字过去。然后才放下手机看电视。表面气定神闲的,实际上电视放的啥他都不知道。 下午经过大师的点拨后,没能大施拳脚,盼了一下午,终于是要把沈钧盼回来了,他哪还有心思看电视。 虽然正对着电视坐着,但眼睛时不时朝门边瞟,听着楼梯间有一点响动,就巴巴望过去,直到对门的门响了,又失望地望回来。 这显得他太傻了。 所以他干脆把把凳子搬去窗边,趴着窗户等,这样沈钧一到单元楼下面他会第一时间得见。 他把窗户拉开,脑袋搁在框边望着楼下,只不过没过几秒就被入秋还依旧顽强的蚊子咬了个痛快。 他啪地打死胳膊上的蚊子,又咦惹一声擦净手臂的血点,恶狠狠道:“蚊子你活着干啥。” 话刚说完又一只蚊子飞到脸颊边,叮了一下。 “死蚊子。”景曜忙在空中挥舞几下,哐地关紧窗户。 没地搁脑袋,他又犯懒,索性额头抵着玻璃,视角恰好能看见楼下。 沈钧快到单元楼下的时候,就察觉不对劲,总感觉有人盯着他。他停下脚步,拧着眉朝身后看了几眼。 没人。 但被盯着的感觉还没消失,他一寸寸扫过绿化带的草丛和矮树,不放过一点可疑痕迹。 景曜在楼上看得着急,想着这沈钧咋到家门口还磨磨蹭蹭不回来。 他拉开一点窗户缝喊:“沈钧!”喊完又立马关上窗户。 随后他就看见沈钧缓缓抬起头看向他,他迫不及待地朝沈钧招手,叫他快上来。 沈钧定定看了几秒,抬脚走上楼梯。 这边景曜把椅子搬回餐桌旁,坐在沙发上等着门响。他听见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手一撑沙发,快步走到门后。 等到门被人推开,沈钧抬头看向他,他才笑着说:“你回来了!” 声音里都带着笑意,沈钧狐疑地朝景曜看了一眼。 景曜还是笑着,一瞬不瞬地看着沈钧,好在沈钧已经习惯了,把东西递过去,就开始换鞋。 只不过这次景曜没先关注食物,而是待在沈钧后面,等沈钧换鞋。这一等,就让景曜发现不对劲了。 他吸了吸鼻子,捕捉到空气中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他又凑近,弯腰闻沈钧的手臂。 只一秒他就判断出来,是同类的气息。 景曜哼了一声,鼻息重重地洒在沈钧手臂上,激得沈钧猛地一缩手,不自在地揉了揉那块皮肤。 “你干什么?” “你今天去了哪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沈钧抬眼看向板着脸的景曜,不过就几秒时间,跟川剧变脸似的。 “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景曜皱眉。 沈钧听了这话,也拧起眉,抬手闻了一下说:“回来出汗了,我去洗澡。” 景曜看着沈钧说瞎话,不满道:“不是汗味,我闻到蛇的味道了。” 沈钧愣了一下,又去闻。 什么也没闻到。 景曜看他不承认,直接点破:“你在外面有别的蛇了?” 沈钧疑惑抬头:“没有,我去了爬宠店。” “为什么?” “商量事。”沈钧说着就想往里走,可是景曜向右一跨步刚好挡住去路。 景曜抱着手臂,低着头挡在前面。 距离过近,沈钧要是想看景曜就得仰头,但他稍微抬头看一眼,就发觉这个角度的景曜显得格外盛气凌人,有些不适应。沈钧往后退,只稍微抬了点下巴看景曜。 景曜还是板着脸,大有他不交代清楚,就无法离开门口的气势。 沈钧懒得计较,无奈道:“商量了事,顺便摸了蛇。”话说完,沈钧侧身畅通无阻地离开门口,进了房间。 出去摸蛇? 景曜眯了眯眼,敏锐地察觉出沈钧的动机。他放下沈钧的东西,带着怒气走向卧室门,幽幽地盯着紧闭的门缝。 沈钧带着换洗的衣服拉开门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问:“板着脸站在这干什么?” 景曜直接问:“你想再养一条蛇?” 沈钧意外地看景曜一眼,没瞒着:“是有这个想法,只不过要先挑挑蛇缸。” 说着他绕过景曜想进浴室,不料被身后的人拉住手腕。 “不行。”景曜冷硬地说。 沈钧感觉手腕烫得慌,挣了下没挣脱,抬眼问:“为什么?” “你养了我,为什么还要养其他蛇?”景曜光想着之后会在家里看见其他生物,就浑身刺挠,再想到会有其他蛇缠着沈钧的手就更加刺挠。 如果沈钧有了其他蛇,那还理他吗?毕竟其他蛇不会变成人,光这一点,他就输了。 “我就爱养蛇,你又不是蛇,我光养着你干嘛啊。”沈钧无语,不知道景曜从哪来的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我是蛇,你想摸我吗?”景曜直勾勾地看着沈钧。 “什么意思?” “我能变成蛇。”景曜扯沈钧的手,把他拉近,“你别去养别的蛇,我还不够满足你吗?” 骤然被拉近的距离让沈钧感到不自在,他又挣了挣手,剜了一眼景曜,示意景曜松手。可景曜一改往日的态度,一动不动地握着他的手腕,眼里的强势让人无法忽视。 沈钧啧了一声:“好,你先松手。” 景曜还是不动。 “你捏痛我了。”沈钧皱眉。 景曜听了这话,眼睛闪了一下,松开手看沈钧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圈红痕,他愣住,抬头解释:“我没用劲。” “嗯,我知道。”沈钧甩甩手腕,走进浴室,“我出来再说。” 景曜被丢在浴室门外,只能坐回沙发眼巴巴地等。他本来是想找个好时机告诉沈钧的,但没想到他一闻到沈钧身上有同类的味道,脑子就哔的一声短路了。 不能让别的蛇缠着沈钧的想法占据他整个大脑,驱使着他向沈钧展示自己的优势。但沈钧的表现淡淡的,这让他罕见地感受到不安。 门咔哒一声响,景曜顺着声音抬头。 沈钧穿着藏蓝色丝绸睡衣,露出的手腕脚腕白得发光。头发被全部撩到脑后,露出带着水汽的优越眉眼,嘴巴也被热水蒸得发红,晶莹水润。 景曜看得一愣,没来得及想沈钧一张一合的嘴巴说了什么。 沈钧顶着毛巾擦头发,走近,踢了一脚景曜的鞋子:“发什么愣,说说吧,什么时候发现的。” 景曜回神,咳嗽一声说:“上次打雷变回蛇的第二天。” “怎么不早说。”沈钧坐在一旁问。 “早说了,你不让我变成人怎么办。”景曜抱怨。 “我这么霸道?”沈钧哼笑一声。 景曜又不答话了。 沈钧看他又问:“今天怎么又想说的。” 景曜:“因为你要养新蛇,我不想有另一条蛇住进我家。” 沈钧挑眉,不可置信:“这么快就成你家了?” “昂。”景曜肯定。 沈钧被他这副理所当然逗笑,摇摇头说:“先吃饭。” 景曜看着沈钧的背影欲言又止,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两人坐在餐桌边,慢慢吃着晚饭。景曜心里装着事,吃一口就去瞟一眼沈钧。 沈钧忍无可忍,放下筷子:“想说什么?” 景曜咽下一口饭,认真问道:“你怎么不说想摸我?” 这句话如果是个正常人类说出口的,沈钧肯定要嘲讽对方是个没分寸的神经病,但说话的是景曜,沈钧倒是对这个没分寸的问句适应良好。 沈钧思考一瞬:“很奇怪,一想到你人时候,下不去手。” 景曜被这句话噎得口水都吞不下去,还是嫌弃他能变成人。沈钧真的,好冷漠! 他埋头刨饭不理沈钧,沈钧看他没问题了,也慢条斯理地吃饭,丝毫没察觉出对面坐着的人快要把自己气炸了。 吃完饭,沈钧就回房了,留景曜一个人在客厅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