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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给她解释：&ldo;x光是一种射线，可以直接透过你的皮肤肌肉拍到骨头的照片，也就是传说中的照骨术。我可以陪你一起拍，我们对比一下正常的脚和裹脚后的小脚，看看区别有多大。&rdo;　　汉斯听了对他笑：&ldo;文，你是第一个没病主动拍x光片的人。很多看病的人都害怕这个机器，明明是最直观的诊断方法，却没人敢用。&rdo;　　阿文哈哈大笑：&ldo;那是因为大家不知道它是什么，未知所以恐惧。知道它是什么了，我只想说，这是医学上非常先进的一项发明。&rdo;　　汉斯对他的话满是赞赏，纪姝仰头看着他，听着他的话，想拒绝的话吞了回去。　　原来是她没见识了吗？　　阿文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模样让纪姝心里慢慢生出一分羡慕。　　他身上展现出来的特质，例如，从没见过他因别人改变自己的主意；不管什么场合都随心所欲；虽然他说自己从前落魄，但他什么都懂，似乎见过很多世面，比留学归来的四哥也不差……　　这些都是她没有的。　　纪姝怀着好奇学习的心，去拍了x光片。　　阿文真的陪她拍了，拿到片子后，他们又去找了汉斯。　　汉斯先看了纪姝的片子，神色并不轻松，然后拿起两人的片子，细致地给他们科普起人脚上的骨头。　　阿文盯着纪姝那张十趾折断的脚骨片子看了许久。　　汉斯告诉他们，纪姝的小脚已经成型了，简单的手术已经不能改变畸形生长的骨头，如果一定要恢复正常，需要将每个脚趾的骨头一一打断再重新接上。　　&ldo;我接过好几位类似的病人，她们都承受不了这份痛楚，每一次打断比生孩子还痛，而你一共要经历十次。&rdo;　　阿文听得毛骨悚然：&ldo;没有别的办法了？&rdo;　　汉斯说：&ldo;我只能尽量使用麻醉药减轻患者的痛感，但现在麻醉药紧缺，而且过量使用更加危险。世上的事难两全。&rdo;　　阿文立刻说：&ldo;麻醉药不是问题，但是十次打断骨头重接……&rdo;他看向纪姝。　　他觉得，本就犹豫的纪姝大约更不能接受了。他自己也迟疑，也许只要放脚就行了，放了脚，至少不用承受缠脚的痛苦。　　纪姝将衣摆揉成一团，整个身子绷得很紧，目光一直在一大一小两张骨片上。　　&ldo;大夫……&rdo;很久以后，沉默的诊室响起她轻轻柔柔的声音，&ldo;你让我再考虑几天。&rdo;　　汉斯温和笑着：&ldo;当然，每一场手术都需要患者仔细考虑后再确定，你完全可以思考后再回复我。&rdo;　　纪姝扯了扯嘴角：&ldo;谢谢。&rdo;　　&ldo;不过。&rdo;汉斯看向她的脚，&ldo;不管做不做手术，不要再缠脚了，会加重骨头的畸形。&rdo;　　纪姝这回答应得很快：&ldo;好的，我不会缠了。&rdo;　　三人离开医院，气氛变得十分沉默。　　纪老四在看到妹妹的脚后，就几乎不怎么说话了，他受到的冲击比谁都大。　　大约是从小一个屋檐下长大，他是亲眼见证妹妹被摧残成如今这样。但当初的他懵懂不知，完全不知道发生在身边的事情是一件如此惨烈迫害人的行为。过去的这十几年，受害的姐姐妹妹，施加伤害的父亲母亲姨娘们，还有旁观不言的全家上下……所有人都变得陌生起来。　　原本，纪姝这个年纪正好赶上了废除裹脚的风口，可以自由长大的。　　纪老四主动坐到了副驾驶，继续出神。　　阿文扶着纪姝上车，接过属下递过来的纸包，塞进纪姝手中。　　热乎乎的，有些烫手，纪姝低头一看，是一袋刚出炉的小笼包。　　&ldo;饿了吧？先吃点，回家估计又要一场大战，指不定吃不上饭呢。&rdo;　　手心里的暖一路传到心口，纪姝握着包子，底气不足：&ldo;你怎么知道？&rdo;　　阿文笑，伸手掏了一个小笼包出来，叼在嘴里，三两口就吃下了肚：&ldo;成记的小笼包，丰城最好吃的小笼包铺，果然味道不一样‐‐这还用说？你来上学肯定没经过你爹同意，就他？这辈子都改不了他的老封建。&rdo;　　包子的香味飘散出来，纪姝肚子一下子饿了。她也拿了一个，吃得斯斯文文安安静静的，对阿文的话没有反驳。　　阿文说：&ldo;上学的事，你不用怕，如果他不让你出来，你四哥也帮不了你，我带你走，我给你安排房子，你安心上学。&rdo;　　纪老四终于回神了，扭头说：&ldo;不用，这次我一定护住五妹，让她安稳上大学。&rdo;　　纪姝心里很暖，嘴角也有了笑容，把纸袋递给四哥：&ldo;四哥你也吃点？&rdo;　　纪老四心里难受，勉强笑着拿了一个，转身塞进嘴里。　　心里发堵，一口包子差点让他透不过气。　　阿文看着纪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ldo;刚才在医院没说，小时候裹脚很痛吧？如果不想再吃一遍苦，不动手术也没事，就按照汉斯说的，以后不裹了。&rdo;　　纪姝鼻头一酸，垂下头默默吃着小笼包。　　好久后，她情绪好了很多，这才重新抬起头向阿文道谢：&ldo;谢谢你，又帮了我许多。&rdo;　　阿文笑笑，靠在车座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ldo;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rdo;　　纪姝抿起唇，仍说：&ldo;已经是很大的恩情了。&rdo;　　阿文听了更笑了，转头看过来，眼里都是笑意：&ldo;那我当年不也一样吗？&rdo;　　纪姝一下就想到了他说的是什么。　　他说的是她当年的举手之恩。　　忍不住心生感慨，有几分庆幸：&ldo;这便是善有善报吗？&rdo;　　阿文忙打消她这个念头：&ldo;可别，现在这个世道，是人善被人欺。你能遇到我这个善报，那是我人好，你要是救个没良心的，指不定就惹祸上身了。&rdo;　　这话说得也是有道理的，纪姝点点头。　　&ldo;所以啊，救人不是凭善心，&rdo;阿文继续给她灌输&ldo;歪念头&rdo;，&ldo;救人要看对象是谁‐‐算了，你以后不许再救人了。&rdo;　　纪姝傻傻问：&ldo;为什么？&rdo;　　阿文倾身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问：&ldo;你有我还不够，还想救谁回去？&rdo;　　纪姝白玉般的脸庞，肉眼可见地一层层泛红，直到红得仿佛会冒烟。　　她一把推开了阿文，把小笼包的纸袋丢进他怀里，使劲往外挪了挪，紧紧贴着另一侧车门，离他远远的。　　阿文笑眯眯地接住纸袋，顺着她的方向挪过去。　　这下好了，两个人紧紧挤在了小角落里。　　纪姝声音都颤了起来，缩着肩：&ldo;你走开……&rdo;　　阿文大大咧咧地分着腿坐在那，仿佛没看到她被挤成一团，还说：&ldo;这车上就这么小，我走哪儿去？你忍一忍，马上就到了。&rdo;　　纪姝气闷，偏偏说不过他也强不过他。　　气成了小媳妇样儿。　　阿文心里闷笑，完全没想过现在这样欺负人，以后一手把媳妇培养出来后，会不会吞下今日种下的果。　　阿文送兄妹两回了家。　　下车前，他难得好声好气和纪老四说话：&ldo;有事去公馆递消息，我会过来。&rdo;　　纪老四点头，真心实意地感谢阿文：&ldo;谢谢。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纪向锦，家中排行老四，是纪姝的四哥。&rdo;　　他对阿文伸出手。　　阿文看了一眼，缓缓伸手握住，用力握了一下：&ldo;阿文，目前你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文哥。&rdo;　　纪向锦只觉得手掌一痛，清晰感受到阿文的手部力量，他忍住没露出形色，对着阿文点点头。　　&ldo;五妹现在虽然有心上学进步，但依旧是个单纯的人，文哥阅尽千帆，可能第一次见到五妹这样的姑娘，若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望见谅。我们兄妹都将文哥当兄长尊敬。&rdo;　　阿文抽了手插进大衣口袋，抬抬下巴看着纪向锦：&ldo;我这人不喜欢到处认弟弟妹妹，你好好对你的妹妹就行了。&rdo;　　说着，看着被扶下车的纪姝：&ldo;记得我说的，别当受气包。&rdo;　　纪姝应了，和纪向锦站在一起，看着阿文坐上车扬长而去。　　纪向锦对纪姝说：&ldo;五妹你以前认识文哥吗？&rdo;　　纪姝垂头往家走，轻声说：&ldo;只是一面之缘，他记了我一点恩惠，这才帮我。&rdo;　　纪向锦恍然，似自言自语：&ldo;这么看来，他这人也是知恩图报的，确实重情重义。&rdo;　　纪姝好奇心起，问他：&ldo;四哥听过他的事迹吗？&rdo;　　&ldo;自然。&rdo;纪向锦笑了一下，&ldo;金龙帮如今和青帮旗鼓相当，还有谁不知道这位&lso;文先生&rso;啊。&rdo;　　他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阿文的故事向纪姝娓娓道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