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是全场最显眼的地方,所有皇亲都看到乐皇帝抱着二皇子看河灯。这一幕让众人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他们的君主年年抱着小女儿举行仪式,直到昌阳长大了抱不动了,这场景才消失。 昌阳听着耳边的窃窃私语,满意勾唇,拉起施琅的手:&ldo;走,我们也去放灯。&rdo; &ldo;这个花灯,是祭奠还是许愿?&rdo;施琅问昌阳。 中元节放灯本应是祭奠亡人的,但是他看到很多人都在花灯里写上了自己的祈愿。 &ldo;都有,有祭奠的人可以写下祈福,没有祭奠的人,可以祈愿。&rdo; 施琅问:&ldo;可以都要吗?&rdo; &ldo;当然可以。&rdo; 两人提了四盏灯,施琅一盏用来祭奠母亲,一盏用来许愿;昌阳亦是。 她祭奠的是先皇后。皇后娘娘在世时,对她视如己出,十分宠溺,在她眼里如同半个母亲。 祭奠完亡人,剩下的就是许愿灯了。 她要求看施琅的字条:&ldo;你写了什么?&rdo; &ldo;公主写了什么?&rdo; &ldo;你胆肥了,敢和我讨价还价?&rdo;昌阳眼神危险,伸手,&ldo;拿来。&rdo; 施琅紧紧护住:&ldo;不行,要么我们交换放,你放我的,我放你的。&rdo; 昌阳不肯,偏要看他的,两人在河边打闹起来。 嬉笑之声吸引了来往的路人,他们所处的桥下是人人都要路过的地方,尤其是高台那边过来的人。 &ldo;寡廉鲜耻!&rdo;一个变声期沙哑的少年声音,从他们侧上方响起。 施琅抬头去看,手里的花灯被一把夺走。 &ldo;这么藏着掖着,让我看看到底写了什么!&rdo;昌阳哈哈一笑,仿佛根本没听到那个嘲讽的声音,展开施琅写下的字条。 ‐‐愿公主所愿皆能成。 笑容停在脸上,几秒后才重新绽放。 施琅的手里被塞进另一个花灯:&ldo;答应你了,交换放灯。&rdo; 施琅握住那只牡丹灯,迟疑了一下,决定先放花灯不要影响彼此心情。他低头去看昌阳写的心愿‐‐随心所欲地活。 指尖在这几个字上摩挲了很多遍,他侧头看向身边的人:&ldo;会实现的。&rdo; 昌阳对他一笑,弯腰将花灯放入了水面:&ldo;是,我们的愿望都能实现。&rdo; 亲眼看着两盏灯顺着水流飘远,昌阳脸上的笑才冷了下来。 &ldo;知道刚才是谁吗?&rdo; 施琅确实不认识,只依稀感觉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ldo;元琮,咱们的大皇子。&rdo;果然,她不是没听见,而是了然于心。 &ldo;你想怎么做?&rdo; 昌阳对着不远处的宁儿招了招手。 在皇帝怀里心满意足许久的元珉正蠢蠢欲动想下去一起放灯,看到昌阳派来的宁儿,立刻从皇帝怀里往下滑:&ldo;父皇,我和二姐姐去玩一会儿!&rdo; 皇帝摇头:&ldo;皮小子,还没你二姐小时候耐心好。&rdo;挥挥手,让他去了。 元珉跟着婢女下了高台往桥上走,走到下坡时,碰到了沉着脸的兄长。他正面色漆黑地看着桥下的人。 元珉好奇,也扒着栏杆往下看,看到的却是正说笑着的二姐姐和二姐夫。 他乐了,挥着手喊他们:&ldo;二姐,姐夫!我在这里!&rdo; 施琅和昌阳一起抬头,笑着冲他挥手。 施琅喊:&ldo;快过来,我们给你买了小猴灯。&rdo; 元珉兴奋极了,松开栏杆往下跑,跑了几步,一头撞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懵住了,没哭也没立刻觉得疼,呆愣愣坐在地上仰起头,看到了脸黑如墨的兄长。 &ldo;你刚才喊什么?&rdo; 元珉被吓到了,摔倒的感知终于反射到脑中,再被这么一恐吓,六岁的孩子,不知道怎么应对眼前局面,&ldo;哇&rdo;的一声,大哭起来。 小孩子的哭声,扯着嗓子大哭,可以响彻云霄,刺破耳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宁儿连忙扶起元珉,护住了他:&ldo;四皇子息怒,五皇子只是小孩心性,急着去见姐姐,跑起来没看路。&rdo; 这话说得,好像元琮是因为元珉撞了他就严厉责骂还是幼童的弟弟。 元琮心底更怒:&ldo;哪来的婢女?主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rdo; 元珉吓坏了,使劲抱着宁儿的手臂哭嚎,宁儿也不肯松开他,面对逼身过来的四皇子侍从,抱着元琮转身想跑。 昌阳和施琅站在桥下,就看到宁儿抱着元珉,被元琮的人追赶。 昌阳问施琅:&ldo;会水吗?&rdo; 施琅:&ldo;南越人,哪个不会水?&rdo; 话落,只听到扑通一声‐‐ 施琅后背被推了一把:&ldo;救人!&rdo; 他什么都没想,一个纵身扑进了水里,快速朝着坠河的宁儿、元珉游去。 金水河边,霎时乱了。 秋日的河水很冷,施琅顾不得想这一局是不是昌阳步步设下,用最快的速度游到了宁儿身边。 宁儿全力托着落水的元珉,几乎没让他沾到河面,但她自己沉到了水底,只勉强露出口鼻呼吸。 施琅一把将她拽起,另一手接过了元珉:&ldo;你怎么样?&rdo; &ldo;救五皇子,我没事……&rdo;说着,她从施琅手臂中滑下,一下子没了影子。 不明的水域,寒冷的河水,人还沉入了水底,施琅不敢盲目相信她说的没事,想再找她,却怎么都找不见了。 托在头顶的五皇子越来越沉,他怕出现意外,再顾不得许多,托着他快速向岸边游去。 昌阳冲上拱桥飞快朝着对岸跑去,路过震惊在当地的元琮,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他一巴掌:&ldo;小肚鸡肠,阴险狠毒。&rdo; 骂完,一掌推开他奔向岸边。 元琮站在原地,看着父皇朝着岸边急奔,看着有人把元珉送上了岸,看着元珉在父皇怀里嚎啕大哭……脑中突然闪过两个字:完了。 ‐‐‐‐‐‐‐‐ 面首男配:一年一度的放灯祈福仪式随着五皇子的落水混乱结束。皇帝抱着小…… 一年一度的放灯祈福仪式随着五皇子的落水混乱结束。 皇帝抱着小儿子快速赶回宫内,传召太医会诊。余下的宗室不敢参与皇家是非,心底的好奇几乎溢出来了,还是各回各家。 昌阳是姐姐,施琅是施救者,他们跟着皇帝来到了长明宫。 元珉身体上没什么大碍,一入水就被宁儿托举起来,只是小孩子受到的惊吓不小,一路不闹不休,抱着皇帝不肯撒手。 得到消息的茗妃飞奔而来,看着儿子落汤鸡一样,又哭得嗓子都哑了,顿时心疼得跟着落泪。 茗妃一到,元珉情绪就稳定许多,也肯松开皇帝,转扑进母妃怀里哭了。 皇帝得以脱身,黑着脸来到外间,看着站了一屋子的儿女后妃。 丽妃斥责四皇子:&ldo;元琮,还不跪下认错!&rdo; 元琮抬头看向父皇,几次欲张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扑通一声跪下。 戚贵妃无声冷笑,眼中闪过不屑。 丽妃一辈子都是如此,养女儿教她柔顺不争,养儿子教他顺从父皇,确实,这样示弱的态度,在皇帝眼里大约是舒心的,再大的气,这样一让一跪,就消解了三四分,再说上几句识大体的话,态度恳切一些,便是知错就改,大事化了了。 年轻时的戚贵妃觉得她性子太柔,皇帝不是暴君,没必要无谓地自我委屈去求得皇帝的垂青怜爱,得不偿失,多此一举。 那时候的皇后提醒她:&ldo;不可轻视看似卑柔退让的人,你觉得她不必要不值得,焉知最后不是她所得最多?&rdo; 这些年,皇后走了,儿女大了,戚贵妃才渐渐感到,皇后说的话是真的。 只是她还是不屑。所求甚多、所得最多又如何呢?自己卑微地活了一辈子,还要让本该尊贵至极的孩子也跟着忍让、委屈,只为了最后结局胜利。那她想要的胜利,这么多年,她和昌阳母女两个早就享受了。 就如现在,元琮是事实上的&ldo;大皇子&rdo;,本该金尊玉贵比昌阳还活得肆意,皇帝也喜欢这样的孩子。但是到如今,大女儿大儿子全都成了木头样子,一出事,先认错,宽仁大度的名声有了,小孩子的快乐不知道还有没有? 元琮脸上的不甘已经回答了戚贵妃的问题。 皇帝冷着脸坐在上首,询问事情起因经过。 昌阳站了出来:&ldo;我在桥下,看到了元珉和元琮的冲突经过。&rdo; 皇帝看过来,想起正是昌阳派人来找元珉玩,元珉才去了对岸的…… &ldo;你那个婢女呢?找到了吗?&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