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娘娘怎么说?&rdo; &ldo;我娘说,是老毛病犯了,加上半夜睡不着着凉了。&rdo;昌阳皱眉,&ldo;父皇确实上了年纪,这几年生病的次数越来越多。&rdo; 施琅缓缓将剥好的葡萄放进碟子,脑中想起施峥如的话。他提醒昌阳:&ldo;陛下年纪不小了,合该小心注意着。我娘那时候,就是一直好好的,突然有一天不舒服,起初小毛病没上心,渐渐就开始生大病,最后一病不起。&rdo; 昌阳吃葡萄的手慢下来。虽然怨恨父皇当初的狠心,但那天她用苦肉计求休夫时,精明的父皇一点都没发现,可见对她确实是疼爱的……这么一想,再想到自己闹的事让父皇犯病,她心里又有些不自在,有些难过。 施琅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想什么,安慰:&ldo;公主多陪陪皇上,一来,子欲养亲不待;二来,以免蒙在鼓里错过时机。&rdo; 昌阳理智回归,看他一眼,缓缓点头。 确实。 两者并不冲突。 一旬后,京都关于公主休夫的八卦热度渐渐降温,公主府突然有了新的大动作。 公主把所有面首都送出府,安置到别院去了,唯独留下了那位南越来的施公子。这施公子,很多人都熟悉啊!经常上街闲逛,一口一个公主,以前大家还笑话他,谁知道,如今他这是&ldo;上位&rdo;成功了? 驸马都被他踢下去了! 施琅乐呵呵地送&ldo;好兄弟&rdo;们去别院,他高兴这群对昌阳有意的人都走了,同时也确如昌阳所说,希望这些品性良善遭遇坎坷的人,能过得好好的。 送完人回城,遇见了当日一起去西南的几个侍卫兄弟。 哥几个穿着常服,正要去喝酒,一看到施琅经过,立刻喊住了人,又是佩服又是恭喜:&ldo;你真行啊!还真让公主休夫废后院了!&rdo; 施琅从马上下来,下巴一抬:&ldo;我说了,公主待我很好,我们是两情相悦。&rdo; 这酸臭的秀恩爱又熟悉又讨厌,几人起哄一声,拉着他一起去酒馆:&ldo;这么大的喜事,也不知道叫上我们请一顿酒!今天撞上了我们,可不能放过你了!&rdo; 施琅跟着他们走:&ldo;请酒没问题,但是我先说好啊,晚膳前要回去。&rdo; &ldo;这么早回去干什么?酒馆还不能让你吃饱了?&rdo; &ldo;公主有孕在身呢,我要陪她吃饭。&rdo;施琅嘚嘚瑟瑟又开始了。 &ldo;……&rdo;没眼看,但又有点八卦好奇,压低了声音问,&ldo;孩子……真是你的?&rdo; 施琅提高声音:&ldo;废话!别人胡说,你们也胡说?没见过我和公主的感情吗?&rdo; 见过见过,但这不是……外头说什么都有吗? 但以后就不会了,作为好兄弟,他们肯定要帮忙将如此真相传出去,为兄弟正名啊! 施琅是被正名了,魏正阳好不容易挽回一点的骨气又彻底没了。 哦,不是你踢了公主,是人公主找到真爱了,把你这个名义的驸马踹了啊? 也对,昌阳公主什么人,只有她休魏正阳的份,哪来魏正阳休她的可能? 魏家本就是裙带关系上位,如今舆论翻来覆去闹笑话,大家就更嘲笑这一家,更看不起他们了。 魏家被笑得门都不敢出,丽妃面上无光,福柔和元琮又着急又心疼长辈,却不敢忤逆皇帝。半年前元琮接触朝堂的风光被打击得七零八碎,湮灭无存。 冬至在纷杂之中悄然而至,当大家从昌阳公主的八卦中回过神,发现京都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年关又要到了。 外头一片热闹,皇帝却很忧心。自从上次一场小病后,他渐渐感觉自己体力变差,一场大寒后,他又病了一场。头痛的老毛病发作得更厉害了,有时候看奏折时间一久,就眼前发花,头疼欲裂。 他老了,可继承人却还没培养出来。 本想扶持老四,却没想到老四被丽妃养得太亲近外戚,他不喜昌阳这个姐姐便罢了,更怕的是他连戚家一起排斥针对,反而放纵魏家那个扶不上墙的。 老四做得不好,他罚了。但看他刚露出来的锋芒又没了,皇帝还是失落的。 有一个候选人,总比一个都没有强。 想得越多,心中负累越多,负累越多,身子越不好。 当皇帝犹豫想把元琮再次叫到身边亲自教导时,昌阳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过来了。 &ldo;听说父皇最近身子不大好?&rdo;她专程来给皇帝请安,顺手帮他整理了满桌的奏章。 &ldo;天寒地冻,你这时候进宫做什么?&rdo;皇帝心里宽慰,嘴硬埋怨。 昌阳笑笑,不知是不是做了母亲,她身上的锋芒好像都圆润了很多:&ldo;孩子虽重要,但父皇也很重要。父皇眼下一片青黑,可是最近操劳太多,睡不好觉?&rdo; 皇帝叹气:&ldo;你们啊,少让朕操心一些,朕就高枕无忧了!&rdo; 昌阳垂眼细听,从话里琢磨出了他的苦恼,却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帮他将所有的奏章整理分类,将重要的奏章翻到关键处,一本一本摞起来。 皇帝知道她的心思,但这次没有阻止。女儿与元琮关系越来越差,几乎难以修复,她想手里握点东西自保,做爹的无法拒绝。只要不动摇国本,就当他弥补当年的亏欠吧。 昌阳趁着冬至,在宫里住了几天,日日陪伴皇帝处理公务,照顾他饮食休息。她很少插嘴,大多无声学习,但确确实实减轻了皇帝的工作量,让病中的皇帝能缓一口气。 这时候,大臣们并不知道昌阳插手了政务,皇帝也不曾对外说起。 冬天过去,春日来临,皇帝在倒春寒里再度病倒,高烧了好几天。 戚贵妃贴身照顾了好几日,孕中的昌阳不方便近身,便每日带着奏折在门外奏对,说一说今日大臣送上来的折子说了什么,自己认为怎么处理,询问是否合适。 奏折上有了与御笔不一样的字迹,后宫妃子也知道了。 丽妃第一个不同意。 她的儿子青葱少年,早就可以担事了!凭什么让一个公主代皇帝理政! 文武百官也开始喧嚣起来,实在觉得此事太过突破想象。 还好,这次有人分担公务,皇帝安心养病康复很快,痊愈后面对众人的质疑,只说&ldo;昌阳稳重,行事得体,朕让她代为执笔。&rdo;不承认昌阳参与了政事的提议与决策。 以施峥如为首的官员不好太过逼问皇帝,转而上书元琮可以入朝办事了。 当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元琮入朝一事时,昌阳则提醒皇帝,该为她的孩子取名了,而且她的孩子要姓赵,入皇室宗谱。 这件事皇帝支持昌阳。民间的女子都能在娘家立女户,招赘生子,公主当然更可以。入了宗谱也不过是多一个宗室旁支,多发一笔俸禄,他一个皇帝还养不起女儿和外孙了? 但是他知道百官会反对。所以他索性就把元琮入朝的事,与昌阳孩子入皇室宗谱的事,一起宣告了。 果然,大多数人更关注未来的太子人选,没什么人反对昌阳的事。 只有一人,嗅觉敏锐,对昌阳的种种行为心存疑虑。 这是施琅最后一次与施峥如私下见面。施峥如问他:&ldo;公主的孩子真的是你的?&rdo; 施琅斩钉截铁:&ldo;当然。我和公主在一起后,公主便信守承诺,只我一人。&rdo; 施峥如点头,似乎很是欣慰,突然问他:&ldo;既然如此,你可曾想过与公主成婚,名正言顺成双入对?&rdo; &ldo;当然想啊,可是我一个南越商户子,怎么配得上公主?如今这样,我已经知足了。&rdo; 施峥如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印鉴上:&ldo;你不是来找生父的吗?你的生父地位不低,若是认祖归宗,你就不是南越人,而是真正的北齐官家公子了。&rdo; 施琅跟着低头去看自己的印鉴,这是他故意日日戴在身上的。嘴里冒出将信将疑地语气:&ldo;真的?你知道我生父是谁?&rdo; 施峥如只说:&ldo;若是他将你认回,你可愿意?&rdo; 施琅斩钉截铁说:&ldo;只要能配得上公主,我一万个愿意!&rdo; 施峥如点头:&ldo;好,你等我消息。&rdo; 施琅嗯嗯点头,却没有问一句:你早知道我生父,为何现在才告诉我?更没有问这个所谓的生父是谁。仿佛他的眼里只有昌阳,满脑子都是情爱,其余什么都不关心、不上心,单纯得有些蠢笨了。 但施峥如也不是那样轻率的人,施琅再装得无辜,施峥如依旧让他等了几个月,一等,等到了福柔生产,生下他的嫡孙女,再等到昌阳生产,生下了一个健康的胖小子。 皇帝高兴至极,兴冲冲地给一对孙辈赐名,这一代皇室孙辈,行&ldo;文&rdo;辈,昌阳的儿子取名赵文骅。福柔的女儿则和所有公主子女一样,姓施,赐名慧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