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布告天下,咸使闻之。&rdo; 笔落。 皇帝抬起手,指引昌阳拿出藏在密格中的玉玺:&ldo;用……印吧。&rdo; 昌阳双手举着玉玺,看着满满一篇的传位诏书,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用力按下。 皇帝听到了声音,对她说:&ldo;这封诏书,你封漆收好,等到朕过世后,联络戚家、施家,当着百官的面启封宣读。若有不服叛乱者‐‐格杀勿论。&rdo; 昌阳的手微微颤抖着,封上了诏书,一声&ldo;是&rdo;也应得尾音轻颤。 皇帝不怪,招手将她冰凉的手握在手心,安慰:&ldo;人固有一死,父皇走后,你肩上担子重,还要照顾贵妃,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rdo; 昌阳的心,说不出什么情绪,眼泪蜂拥而至,低头趴在皇帝胸口,哭得不可自抑。 ‐‐‐‐‐‐‐‐ 面首男配:昌阳拿着封好的遗诏走出大殿,两眼红肿,指尖冰凉。一抬头,对…… 昌阳拿着封好的遗诏走出大殿,两眼红肿,指尖冰凉。 一抬头,对上与父皇从小相伴的内监总管刘忠的眼睛。 &ldo;公主……&rdo;刘忠看着她,目光忍不住落到她手中的卷轴上。 昌阳的手微微抖着,闭上眼脑中飞快闪过各种思绪。 父皇让她收着这份遗诏,等到他过世后再拿出来。但是,若真这样做,百官届时会不会质疑她,天下人又会如何揣测她? 不过片刻,昌阳便狠心下定了决心,她合着眼,轻声对刘忠说:&ldo;刘公公,你去帮我传召外祖父与施丞相。&rdo; 戚老将军不久前解甲归田,戚家的家主之位给了长子,自己回到京都做荣养的老家翁。但将职不再,犹存,要维护遗诏的,文臣武将非这二人莫属。 施峥如和戚老将军几乎同时到达宫中,面对昌阳红肿的眼睛,纷纷揣测会是什么大事。 昌阳举起手,将手中的卷轴举在二人眼前:&ldo;方才,父皇写下了遗诏。&rdo; 施峥如和戚老将军都眼睛微微睁大,目光注视在这份明黄诏书上。 昌阳告诉他们:&ldo;遗诏是父皇亲手交给我的,上面封了漆印。他说,等到他大行之后才能启封,当着百官的面宣读。&rdo; 施峥如立刻问:&ldo;陛下还说了什么?&rdo; 昌阳顿了顿,轻声说:&ldo;父皇本是让我单独收着,不可告知任何人。但我思来想去觉得不妥,无论遗诏内容是什么,总有人不服我。万一因此引起皇室操戈,朝局动荡,对北齐不利。&rdo; 施峥如立刻想到,昌阳是怕四皇子一系怀疑她。作为皇帝近臣,以他对帝心之揣测,五皇子更可能继位。虽然五皇子伤了腿,身体也虚弱,在很多人眼里并不是妥当人选。但皇帝更怕骨肉相残。 戚老将军却担心外孙女忤逆了皇帝的意思:&ldo;你想让我和施相一同保管?陛下知道吗?&rdo; 昌阳说:&ldo;关于保管遗诏的事,我想了一个办法。&rdo;她仰起头,看向正殿上方的牌匾,想起施琅曾给她讲过的传奇小说里,家主密定继承人的情节。 &ldo;我想将遗诏,再度由我们三人封存,一人留下一道独一无二的印记,然后放上&lso;励精图治&rso;的牌匾后。这里,无人能来,就算来了,也伪造不了我们三人所有的标记。等到父皇真的……我们三人再来这里,取下遗诏,验证真伪,再行启封。&rdo; 施峥如和戚老将军仰头看着高高悬在横梁上的牌匾,缓缓点头。确实,放在这里,谁也换不了。 &ldo;至于父皇那……我想劳烦二位大人,待会儿与我一同进去向父皇说明详情。刚才我心中慌乱,自作主张先把二位召进宫了……&rdo; 戚老将军连忙安慰:&ldo;莫怕,老夫去与陛下说,公主所虑已然周全,没什么问题。&rdo; 昌阳微微点头,心情却依旧沉重。 她提高声音唤来刘忠,让他找来一个匣子,正好放下遗诏。 昌阳放进诏书,锁上铁锁,在缝隙间封上蜡封,盖了一个自己的私印。 &ldo;这个印,从今日起我会贴身携带,绝不离身。&rdo; 施峥如点头,接过油蜡,在匣子上滴了一个三角形状的,也盖上了自己的私印,他还无声留意了私印与缝隙的位置,却没说出口。 戚老将军同样动作。 最后,三人关起门来,挪了御案到牌匾下,由年轻的昌阳踩着案上的高凳,将匣子放入牌匾后。 &ldo;好了,我们去见父皇吧。&rdo; 施峥如隔几日便会见一次皇帝,汇报朝中大事、昌阳的作为。每次皇帝都坐在帘帐后,人很虚弱,听完他的汇报便疲惫不已。 他不知道皇帝彻底看不见了,只以为他病重导致眼神不好,需要有人诵读奏折,由昌阳代笔批阅。这事只有昌阳和张盛知道。 昌阳领着两位重臣走进内殿,如往常一样,掀开帘帐在皇帝床边坐下,施、戚二人则停在离龙床三步远的帘帐外。 皇帝刚废尽脑力写完那么长一篇总结一生、嘱咐后代的遗诏,精气几乎消耗殆尽,昌阳走后他便躺着忍受因疲惫而泛起的剧烈头痛,直到昌阳轻声唤他,他才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ldo;昌阳,怎么了?&rdo; 昌阳注意到他表情,忙帮他按揉额角:&ldo;父皇,您又头疼了?&rdo; 皇帝叹了一声:&ldo;太久没用脑力了,刚才写诏书……想起过去很多事……写完就发作了……&rdo; 昌阳心头跳了一下,庆幸皇帝无心插柳帮了她,又怕他说出更多,连忙说:&ldo;父皇,施相和外祖父来了。&rdo; 皇帝侧了侧耳朵:&ldo;来了?什么事?&rdo; 施峥如何戚老将军一起行礼:&ldo;老臣拜见陛下。&rdo; 昌阳解释:&ldo;女儿刚才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一人留着遗诏不妥……&rdo;她把自己的考虑说了一遍,又说了他们刚才做的事,&ldo;您看,这样是否更妥当一些。施相和外祖父是朝野内外都信重的老臣,有他们一起见证,到时候必不会有问题。&rdo; 正听着,皇帝又感到一波头疼袭来,这是他这些日子的常态了。也许大限将至,病入膏肓,每次头疼发作的间隙已经短得不足一刻钟,身强体健的人被折磨得骨瘦如柴。 &ldo;你想得很周全,是朕疏忽了……&rdo;皇帝无心再说话,努力思考了一下,觉得没有问题便挥挥手让他们退下,&ldo;昌阳,取药来,朕头疼。&rdo; &ldo;好‐‐&rdo;昌阳连忙起身走出来,见到帘帐外的二人脚步一顿,示意他们跟自己出来。 &ldo;父皇这些日子头疼愈演愈烈,几乎离不开镇疼的汤药,可是张大人也说,这种汤药吃多了对人体极不好,终日昏沉只是小事,还会逐渐无效……父皇已经瘦得比我还轻了。&rdo; 戚老将军握住昌阳的肩膀:&ldo;孩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rdo; 施峥如也说:&ldo;如今诏书已定,公主放宽心陪伴陛下,朝事上,臣等定尽心竭力不敢懈怠。&rdo; 昌阳点点头,对两人行了一礼:&ldo;劳烦二位了。&rdo; 送走了最关键的两人,昌阳吩咐下人去煮药,回头看向那块&ldo;励精图治&rdo;的牌匾,心,落下了一半。 夜晚,昌阳赶在宵禁前回到公主府,平静地探望了早已入睡的儿子,与施琅回到睡卧,突然紧紧抓住了施琅的手。 施琅疑惑看着她。 昌阳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ldo;父皇写下诏书了。&rdo; 施琅的手一紧,缓了缓,低声盯着她的眼睛问:&ldo;写、下了?&rdo; 昌阳极缓极缓地点了一下,几乎是用气声说:&ldo;我找了施峥如何外祖父,一起封在了正殿牌匾后。&rdo; 施琅立刻想到了自己给她讲过的故事,那个借鉴了雍正密诏立储的传奇小说。 &ldo;有这二位作证,问题不大了。施峥如想反对你,先要想一想,怎么解释自己亲手封存的遗诏会是假的。&rdo;施琅想到这,忍不住夸昌阳,&ldo;紧急关头能想到拉他入局,公主‐‐&rdo; 他竖起大拇指。 昌阳却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全身发软:&ldo;今日……步步危险,我真怕见父皇时,他说出遗诏是我写的真相,那我就完了……&rdo; 施琅抚着她的后背:&ldo;虽然步步冒险,但也是步步算计过的。你知道皇上虚弱,说不了多久的话,才带他们进去的不是吗?险则险,成算很大。做大事,不惧风险。&rdo; 昌阳在他的宽慰下,逐渐平稳了心跳,信心重新回来。是的,她不是盲目做的,自然有一定把握才兵行险招。 她从施琅身上下来,力气重新回来了:&ldo;剩下的日子,我想带文哥儿进宫好好陪陪父皇。&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