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驾崩了,立新君的遗言有没有? 戚贵妃红着眼睛冷着脸,说:&ldo;皇帝什么都没说。&rdo; 元珉第一个不服,猛地站起身质疑戚贵妃,他质问是先帝什么都没说,还是所说不如贵妃心意,隐而不说? 昌阳抱着儿子低低哭着,心里却清醒得很,只让这个混账继续发疯,疯得越彻底,下面她打回去才更有力、更翻不了身。 也能看看,周遭诸人的心思。 元珉所言,当然有人追随,昌阳垂着眼一一记下人名,戚贵妃则被围攻得面色难看,几乎难以维持贵妃尊严。 这时,频繁看向昌阳,等着她出声的施峥如看不下去了,不得不出列制止:&ldo;先帝,有留下遗旨。&rdo; 此话一出,全场一静。 戚贵妃冷笑一声:&ldo;本宫说的全是实话,陛下弥留,只与我交代私事,并无他言!&rdo;说完,黑着脸,甩袖坐到了一边,满面怒火。 刚才已经可谓是逼问贵妃的众人,无不面色尴尬。 施峥如看向昌阳:&ldo;昌阳公主……&rdo; 昌阳抹了眼泪,缓缓直起身子抬头,目光扫过这些逼迫母亲的人,冷声:&ldo;先帝尸骨未寒,众位如此迫不及待,果真是一心为国啊……我铭心记下各位了。&rdo;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不去看目光灼灼的两个弟弟,视线落到高高在上的牌匾尚:&ldo;几个月前,父皇趁着自己还有余力,思绪尚清醒,便准备好了遗旨交给了我和施相、戚老将军。我们将它放在这&lso;励精图治&rso;的牌匾后。&rdo; 所有人几乎同步抬头,紧紧盯着那块再熟悉不过的牌匾。 谁都想不到,最重要的那件东西,在这里放了几个月! 昌阳低头摸着儿子的发顶:&ldo;后来,父皇身子越来越不好,我让两个孙辈进宫陪他,他从能教孩子朗诵诗歌,到后来三字经也念不动……&rdo; 众人恍然,原来是小世子小郡主进宫前的事? 那时候皇帝确实身子还没严重恶化,丞相等重臣,隔几日会见一次陛下。 昌阳重新抬头看向牌匾:&ldo;现在,派个人去取遗旨吧,那是个木匣子,我和两位大人都做了印记,须轻拿轻放,免得毁掉印记再难对证。&rdo; 她在众人之间扫了一圈,在或躲避或跃跃欲试的目光里,视线落在了施伯亦身上。 她瞟向满脸急切的元珉,笑了一声:&ldo;既然元珉着急,那就让他的亲姐夫,丞相的长子,上去取吧。&rdo; 施伯亦诧异看过来。 施峥如看她,又看儿子,垂眼片刻便抬眸对儿子说:&ldo;也可,你小心登高,莫要摔了。&rdo; 施伯亦见父亲这么说,直到无陷阱,便答应了。 几个太监快速搬来梯子架上去,施伯亦扶着梯子在众人面前一步步往上,快与牌匾平齐时,果然看到了一个细长的木匣。 昌阳问:&ldo;有吗?&rdo; 施伯亦点头:&ldo;有。&rdo;说着,将它小心拿下,郑重举在手中,单手扶着梯子往下走,让这个木匣全程都在众人目光里,自己未多沾手。 木匣到手,昌阳、施峥如、戚老将军走到前方,在皇叔庆王爷的见证下,一一给元珉、元琮核验三个印记完好无损,这才打开了它。 牢牢封存的木匣打开,里面是依旧上封的卷轴。 昌阳再度在众人目光灼灼下,打开了漆封。 但是她没有打开卷轴,而是交给了施峥如:&ldo;施相来读吧,免得又有人觉得我从中做了什么。&rdo; 施峥如说:&ldo;不至如此。&rdo;最终还是接过,缓缓拉开这封他也才第一次见的遗诏。 &ldo;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凡帝王自有天命……&rdo; 全场静寂,只有皇帝的遗言在殿中缓缓展开,他从自己做帝王开始回忆,细数自己的成长、功绩、过错,提到了这一生辅佐自己的能臣大将,说起亲近的皇亲长辈……许多与皇帝相处多年的王爷臣子,在皇帝的遗言里真切落泪。 施峥如看着皇帝熟悉的笔迹,读着读着,也难掩泪意,直到他读到:&ldo;皇次女昌阳……受朕教诲,纯善有爱……&rdo; 众人只当皇帝舍不得最疼爱的女儿。 施峥如缓缓瞪大了眼睛,是真真切切地瞪得铜铃一般大:&ldo;望内外股肱之臣,仍如朕在位之时辅佐皇女昌阳,成……一代、令主……&rdo; 施峥如豁然看向跪在前排的昌阳,而昌阳也猛然直起身,死死盯着他。 &ldo;施相!你读错了吧!&rdo;元琮激动得大声提醒。 施峥如低头,仔细看着上面的文字,没有涂改,没有花眼,确确实实是昌阳二字! 昌阳的神色变得严肃又凝重,她跪直了身子,对施峥如说:&ldo;让庆王叔一同看,上面到底写的是谁。&rdo; 施峥如额角冒出汗珠,这是他二十年都不曾有过的冷汗,甚至带着点惶然,将圣旨分给了庆王一半,与他同看。 庆王探头看去,面色僵硬,不敢说。 元琮大叫:&ldo;王叔!上面到底写的是谁!&rdo; 昌阳也变得咄咄逼人:&ldo;王叔,上面写什么,你就念什么,这是父皇的遗、旨!&rdo; &ldo;遗旨&rdo;二字,她加重了语音。 庆王使劲抹着冷汗,扔火球似的把遗旨扔回给施峥如:&ldo;是,是昌阳公主,确实写着皇次女昌阳。&rdo; &ldo;不可能!&rdo;元琮豁然站起身,想去抢夺施峥如手中的卷轴。 昌阳厉声:&ldo;给我把他按下!听完父皇遗诏!&rdo; &ldo;昌阳‐‐你矫诏谋逆‐‐&rdo;元琮猝不及防地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力太监狠狠按在地上,嘴里仍不甘心。 昌阳:&ldo;堵嘴。&rdo; 元琮的嘴立刻被堵上了。 满殿的哗然就像元琮的嘴一样,突然静止。 昌阳盯着施峥如,语气强硬:&ldo;施相,读完父皇遗诏。&rdo; 施峥如也觉得手中之物如烫手山芋了,他脑中疯狂转动,思索这件事前因后果,昌阳到底在哪里动了手脚,嘴却不得不继续朗读诏书。 诏书虽然还有三分之一,但众人早就无心细听,最后&ldo;咸使闻之&rdo;四字一落。大殿静得落针可闻,又紧张得仿佛随时会爆发什么。 直挺挺跪着的昌阳,眼里涌出无数泪珠,缓缓俯下身,对着内殿行礼叩拜痛哭:&ldo;父皇‐‐&rdo; 施琅拍了拍儿子,文哥儿跟着母亲叩拜哭道:&ldo;皇祖父呜呜呜‐‐&rdo; 一声皇祖父,好像敲开了所有人被堵塞的脑子。 难道……陛下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将外孙计入皇孙之序,以皇孙养之,临终前只将小世子留在身边数月…… 元琮剧烈挣扎,他不信,他这个皇子好好在这里,怎么可能让一个女人上位! 元珉呆呆地看着亲近的皇姐,他做过梦,四哥被罚,父皇身体不行了,是不是他虽然伤了腿但还是能登上这个从没想过的位子了? 但他抱的希望确实不多,在他不成熟的目光里,四哥伸手是施家,他无权无势根本斗不过。但他从没想过,那个人会是皇姐。 皇姐啊……怎么会是皇姐呢? 从未有皇女继承大位的先例啊! 元珉的心声也是所有人的心声。 施峥如拿着遗旨,对上面的字迹看了又看,看了看有……猝然心惊。 &ldo;啪&rdo;的一声,他猛地收起卷轴,目光盯住了正在哭先帝的昌阳身上。 但想起自己这一路早就被裹挟,手指颤抖,什么质问都说不出来。 戚老将军在一片困惑里接到了女儿投射过来的目光,他迟疑了很久,在女儿想要自己站起身时,大步跨了出去。 &ldo;我老头还是那句话,先帝选谁我认谁!&rdo;他扭身,对着昌阳单膝跪下,&ldo;戚荣拜见新帝!&rdo; &ldo;外祖父!&rdo;昌阳连忙从地上起身,急切地扶住戚老将军,&ldo;您还是我的外祖父啊!&rdo; &ldo;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戚家忠君报国,誓死守卫天子、捍卫国土,凡有犯者,凭君调遣,必诛之!&rdo; 这是给新帝表忠心,也是震慑所有人。 戚家,站在昌阳这边,要护她登基。 施峥如瞪着他:&ldo;戚老将军!&rdo; 戚老将军被昌阳扶着起身,对上施峥如:&ldo;这圣旨,是当日你我见过陛下亲手封好的,施小子,你不会连自己也怀疑吧?你看看,上面的玉玺是不是先帝的?&rdo; 昌阳出声:&ldo;我至今不知道玉玺在哪。&rdo;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站在角落缩着脑袋的刘忠。 刘忠慢慢抬头,对上昌阳有如实质的视线。玉玺,他知道在哪。当时先帝说,等昌阳公布遗诏后,让他把玉玺取出来交给新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