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王呕得要死,脸因为怒气而胀红。 楚泽云无动于衷,看向小缘:&ldo;别怕,听本王的,扒了看伤。&rdo; 小缘吞了吞口水,状起胆子把顺王的裤子扯了上去‐‐扒是真不能扒的,听王爷的话才是嫌命长。 顺王没有办法,只能直挺挺地躺在那,由着他们对自己的伤口任意施为,认了命的样子。 小缘去掉了纱布和膏药,清理出伤口本来的样貌,神色渐渐放松下来,抬头回禀:&ldo;王爷,顺王爷的伤不算太严重,正骨后固定腿骨三个月,骨头就能长回去了。可能宫里的太医没见过这种伤,不敢动手矫正,所以才诊断会落下毛病。&rdo; 没见过伤? 那是不敢治。 楚泽云松开顺王,看着他。 顺王终于相信他不是来落井下石的,略为尴尬地撇开视线。 楚泽云哼了一声,起身对着顺王的随从招手。 那随从正被青松压在地上不得动弹,一得自由就冲了上来:&ldo;王爷!&rdo; 楚泽云吩咐他:&ldo;错位的断骨重正不是一般的痛,你待会儿压住你家主子,没压住人让骨头歪了,本王和本王的丫头可不负责。&rdo; 顺王随从心情复杂,不看楚泽云一眼,手却用力按住了主子的肩。 小缘伸着两只沾满药汁和血水的手,看着全身紧绷的两人,小声说:&ldo;……顺王爷、这位……侍卫大哥,不急,奴婢还要去准备夹板和药材,现在还不能正骨。&rdo; 满心紧张的主仆俩心中一松,又有些尴尬,回头看到楚泽云看戏的表情,脸一黑。 他就是故意误导的。 果然黄鼠狼给鸡拜年。 楚泽云找了个舒服的位子坐下,看着那个随从:&ldo;看我干什么,还不带小缘去准备?&rdo; &ldo;王爷?&rdo;随从看向顺王。 顺王白着脸点头。 小缘洗了手跟着这人出去,没一会儿,外间就传来连玥儿与她的说话声。 细细碎碎的声音,大约是连玥儿在询问情况。 楚泽云板着脸给自己倒水喝,自顾自坐着。 顺王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目光落在楚泽云身上。 连玥儿和小缘说了没多久,外面声音散了,顺王擦了汗主动开口:&ldo;你为什么过来?&rdo; 楚泽云:&ldo;看你好看,怜香惜玉。&rdo; 顺王的脸青青白白,没多久后彻底平复:&ldo;我以为六弟巴不得我下场凄惨。&rdo; 楚泽云转着茶杯,哼了一声:&ldo;你比我大六个月,从小跟着老五二打一都打不过我,被我五岁揍到十二岁,本来就是我的手下败将,用得着我落井下石?&rdo; 顺王沉默,好一会儿后承认:&ldo;确实,你备受皇宠,什么都有,不必在乎我这样的蝼蚁。&rdo; &ldo;咚&rdo;的一声,楚泽云的茶杯嗑在桌案上。 &ldo;你没看过蝼蚁,才自称蝼蚁。你也没体验过&lso;备受皇宠&rso;,才以为我什么都有。&rdo;他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ldo;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我和你啊,一点区别都没有。&rdo; 顺王扯了扯嘴角,显然觉得,煜王这是无病呻吟。 楚泽云懒得解释,也没打算解释,不是交心的人,没必要说交心的话。 他踱着步在顺王的卧室转悠。当下社会人们的习惯,卧室都建造得很小,来回转一圈才几步路的功夫,卧室内也没什么东西,只有妆奁衣柜。 顺王被他转得头晕,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和外间的人,便说:&ldo;外面是弟妹吗?你出去陪弟妹便可。&rdo;不用呆在这里。 楚泽云不,就在这转圈:&ldo;吵架了,不想看见她。&rdo; 顺王:&ldo;……&rdo;我们是很熟的关系吗?你们夫妻吵架都这么直接告诉我。 还有,吵架还要一起上我府里? 真吵假吵? &ldo;……刚才你说,是我让你们……咳咳……夫妻不和?&rdo;顺王思来想去,琢磨了很久,勉强想到一个理由,难道是半路吵架? 就算是,关他什么事,谁让你来了…… 楚泽云理直气壮:&ldo;是啊,你要有点良心就好好记住我的情,少跟着老五给我使绊子。&rdo; 顺王低声道歉:&ldo;抱歉,从前那些事……我身不由己。&rdo; &ldo;嘁‐‐&rdo;楚泽云根本不体谅,&ldo;不就是为了自保来欺负我呗。&rdo; 顺王今天承了他的情,不管他态度多嚣张,他也放低了姿态:&ldo;确实,我并不高尚,只是自私为己。好在你从小机灵有底气,没吃什么亏。&rdo; 楚泽云看着躺在柔弱得毫无攻击力的男人,摇摇头,谁说顺王软弱,瞧瞧,伤得半残了,也不吃亏。明着道歉,暗里还是说,我欺负你你也没吃亏。 呸,皇家出品,没一个好东西。 顺王看着床边健壮高大的青年,突然心生感慨:&ldo;六弟去边关多年,吃了不少苦?&rdo; 楚泽云哼声,看着他等下面的话。 &ldo;那位小缘姑娘是你一心求娶的侧妃身边侍女吗?&rdo; 楚泽云挑眉:&ldo;你消息也挺灵通,这都知道?&rdo; 顺王扯扯嘴角:&ldo;有人对你的消息最为了解,我边上呆久了,自然也知道了。内眷身边的侍女,确实不宜见外男,侧妃有所顾虑是应当的。&rdo; &ldo;想多了,边关的姑娘哪有那么多规矩,也就这京城,肉体凡胎的人为了显得自己高贵,就弄出一套套规矩,男人坐在金架子上,女人关在金笼子里,偏一个个都觉得自己第一尊贵。&rdo; 顺王听得呆住,重新审视着自己的六弟。 &ldo;你……变化挺大。&rdo; 楚泽云垂眼看他:&ldo;你经历过我经历的事,一样看得开。&rdo; 顺王不言语了。 小缘和顺王贴身随从重新回来,这么出去一趟,这个随从对小缘的信任增加了不少,她说什么,他就照办,只是眼睛还是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小缘的父亲是一名军医。在军中,医者都是贫寒百姓,没什么地位,就和锻造兵器的工匠一样,只是有一门手艺能活口而已。 一场战役,小缘的父亲被突袭的敌人砍杀,小缘为了生活入守备府为婢,后来因为略懂医术被连玥儿看中留在身边。 连玥儿在小缘的辅助下学了不少医理,后来认识楚泽云后,更是专攻外伤,手边配了各式各样的外伤药,止痛的、祛疤的、止血的……比军中只求治伤止血的伤药效果更好。 上一次,楚泽云与敌军对阵断了腿,小缘跟着军医一起治疗。军医定期过来查看伤势,小缘则被连玥儿留在楚泽云身边,直到他腿伤康复。 当时楚泽云的舅舅已经和守备暗暗递了话风,传达了楚泽云有意娶连玥儿的想法,从彼此的家人到上下仆从,全都以为他们是未婚夫妻。 楚泽云也不是第一次借用小缘,每逢大战,军中伤员数量极大,军医供不应求,全城的大夫都会应召入营治疗伤患,楚泽云心疼部下,也会借走小缘,让她换男装前去。 这些事如果在京城说出来,恐怕只会人人耻笑,笑连玥儿、笑小缘,甚至怀疑她们的贞洁。但是那时候在边关,将士们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谁都不觉得有何问题,甚至人人感激&ldo;少将军未婚妻&rdo;,都道连姑娘人美心善。 如今再想起这些事,只觉得物是人非。 虽然人的心态都变了,但小缘看过那么多伤员,技术还在。手起手落,顺王一声惨叫,骨头就被她大力掰了回去。 顺王痛得全身颤抖,小缘已经开始敷药、包扎。 &ldo;见血的伤口要及时换药,虽然现在天气冷,但时间一长还是会引起溃烂,夹板睡觉也不要取下,王爷若是睡觉不太安稳,就找一根绳子把伤腿吊起来,如此最为安全。&rdo; 顺王冷汗涔涔,心底却有些惊讶,这个侍女真是人不可貌相。 楚泽云对小缘招招手:&ldo;好了,听大夫话好好养着吧,七日后我们再来。&rdo; 小缘洗了手行礼告退,跟着楚泽云走出内室,立刻回到了自家小姐身边。 连玥儿神色有些怔忡,看到楚泽云出来,表情也没完全回过神。 楚泽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想起了在边关的过去,声音温和了一些:&ldo;走吧。&rdo; 两人一路安静地走出了顺王府。 顺王的人一直看着他们上了马车离开,这才关上门匆匆跑进正院回禀情况。 马车里,楚泽云和连玥儿安静地对坐着,两人都各自想着心事,气氛安静但又不像来时那么僵硬。 车马行到闹市处,各种叫卖声传入车内。 &ldo;冰糖葫芦‐‐糖葫芦‐‐&rdo; &ldo;驴打滚儿‐‐&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