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周令仪对陆沉舟是很好,两人后来也渐渐成了贴心的朋友,但她成婚的对象是陆知远。 周家越来越败落,家中没有男人能撑起门楣,周夫人说,表妹要嫁给侯府未来的继承人,才能维系住周陆两家的联姻,周家需要侯府的扶持。 陆沉舟第一次生出争一争的心思:&ldo;可我才是真正的嫡长子,是你和父亲的血脉!&rdo;周令仪本是他的未婚妻。 侯夫人看着他的目光却仿佛看着一个异想天开的人:&ldo;你哪里比得上知远?&rdo; 不久后,陆知远高中探花,果然和周令仪定下了婚约。陆沉舟孤立无援心如死灰,感染风寒大病一场。病好后,他落下了咳嗽的毛病,说不上几句话就咳得惊天动地。 侯爷对他早没了耐心,一般的家宴也不再让他出席,怕他给侯府丢脸,让人以为府里出了什么痨病。 无人在乎的陆沉舟,仿佛成了整个侯府的弃子,对于他的病,更是越传越邪乎,都说会传染人。他住的院子,下人都不敢进来。 陆知远大婚前一个月,大抵是怕陆沉舟冲了喜气,侯府将他送到了洛阳郊外的别院,美其名曰修养。 而到了别院的陆沉舟却知道自己是彻底被放弃了,不提看病吃药,在这里,连下人都能当着他的面数落他半死不活给他们添麻烦。 周令仪和陆知远大婚那天,陆沉舟用侯府大喜送来的新布,自缢在卧室。 与其被全世界厌弃、半死不活地受辱,不如一死了之。 满心绝望自尽的陆沉舟,再度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回到了刚被带进侯府的时候。 他,重生了。 意识到自己重生之后的陆沉舟,决心用预知的优势,改变自己的命运。 和前世一样,他农家长大、气质朴质,侯府怕这样的嫡子断送侯府传承,依旧让他做了侯府三公子。 但是这一次,他不再懵懂无知,不再大字不识。 他利用上辈子头悬梁锥刺股学成的知识,开始展露自己&ldo;一学就会,一点就通&rdo;的天赋。 上辈子说他朽木难雕的先生,这辈子惊叹连连,对侯爷夸赞他&ldo;天赋卓绝&rdo;&ldo;天纵之才&rdo;,深深惋惜他前十五年被浪费的时光。 侯爷听完也心痛极了,如果没有被调换孩子,武陵侯府也许就能出一个少年状元。 而陆沉舟一边谦逊地继续努力,一边默默回忆前世科考题目,开始了他连中六元的计划。 陆沉舟展露出来的优秀惊艳了武陵侯府,他学识好,礼仪佳,面对庶弟的刁难轻松化解,还反手帮母亲周夫人斗姨娘、斗庶子。 武陵侯开始偏心这个亲生儿子,将原本给养子的家业陆陆续续交给陆沉舟打理。侯夫人也开始疼爱他。 而有了权力地位的陆沉舟对表妹周令仪体贴入微,百般照顾。他把最好东西都送到周令仪院子,出门带礼物,天寒赠衣天热送冰;周家的弟弟他带在身边念书,周家的产业他让侯府门客关照,周令仪能想到的,他都做了,周令仪想不到的,他也都体贴了。 连中三元时,他想要定亲,周令仪说等他会试后再说。连中六元状元及第,周令仪笑得勉强。 陆沉舟站在她院门外踌躇想问问她还有什么顾虑,却看到她偷偷出了房门去见了这一世连探花也没中的陆知远。 她对陆知远再三激励,百般安慰,言语间都是对他境遇的心疼与鼓励。 而谈及婚事,两人却是如苦命鸳鸯一般,泡在了苦水里,身不由己,挣扎痛苦。 陆沉舟这才知道,周令仪喜欢的人一直是陆知远。哪怕这一世他比陆知远更优秀,他为她付出至此,她还是喜欢陆知远。 他竟成了让她为难痛苦的根源。 失恋的陆沉舟回去自省很久,念及前世周令仪对他的好,还有这辈子他利用先知偷走陆知远许多机遇,最终选择了成全。 他退到了真正表哥的位置,以武陵侯府为周令仪身后的娘家,成全她和陆知远的姻缘,帮衬周家,提携陆知远。从此,两府、三人,皆大欢喜。 而陆沉舟自己,他挑了一个前世早逝的姑娘,定完亲那姑娘就病逝了,他顶着克妻的名头多年未娶,三十不到又犯了和前世一样的痨病,大概他命定如此,心中倒也没什么遗憾,安然接受病逝的结局,魂归地府。 只是,两世爱而不得,表面装得再大度,实际满心遗憾,难以忘怀。 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上辈子真做宰相的谢运川觉得,陆沉舟肚里才是真的能撑船。 两世努力,两世执着,付出了所有感情,最终还能坦荡放手让心上人自由。不仅放了手,还做娘家人,守护她和别人的爱情婚姻,只愿她一辈子幸福。 那个人,还是占了他十五年富贵,占了他一世父母家业的假世子。 真是,好人不长命。 感慨着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手边放着一叠布料。 这是‐‐原主第一世自缢的那晚! 父母抛弃、身体残破、失去爱人……这一世,此时此刻的陆沉舟已经彻底失去了生的念头。 让他来到这个时间点,大约也是真的厌弃第一世的自己吧,只想从这里开始,再&ldo;重生&rdo;一次,再争取一次。 换了芯子的陆沉舟,撑着沉重的身体坐起身,消瘦泛着青筋的手抚上那块布料。 摸了摸,感受着丝缎的顺滑,又放了回去。 &ldo;我什么都能帮你做,自杀……做不到。&rdo; 心脏突突跳起来,是属于原主的急切。 陆沉舟仰头看向屋顶的房梁,苍白的脸色在半边烛光里越发没有血色,仿佛随时会晕厥过去。 &ldo;我知道,也许现在不死,重生的机遇就会错过……但我还是觉得,此时我不该死……&rdo; 为什么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只要还有一日的寿命,他就要用全部力量活着,好好活着。只要不死,就算前方绝路,他也要试着挖个地道跨过去。 死都不怕,还怕那些恶言恶语,怕那些刁奴恶仆吗?死都不在乎,还在乎冷血的爹、势力的娘、不爱我的心上人吗? 下辈子的风光是下辈子的,这辈子的憋屈,必须这辈子通。 心底的躁动平静下来。 陆沉舟呼出一口气。 下一刻,喉间突然发痒,他不受控制地倒回床上,震天动地地咳嗽起来,咳得肺部都疼了,这才堪堪止住。 真是肺痨吗? 他小心翼翼地呼吸着,思索着该怎么看一看病。 想着想着,睡了过去。 再醒来又是被剧烈的咳嗽咳醒的。 屋里动静这么大,外头说笑的仆从却没人进门看一眼,倒一杯水。 陆沉舟捂着胸口一边咳一边坐起身顺气,正要自己下床倒水,门砰地一声开了。 &ldo;三公子你没事吧!&rdo;一个身材魁梧面相憨厚的壮年男子大步进来,手里提着一桶水,是给陆沉舟洗脸的。 陆沉舟坐在床边看着他动作轻松地把一桶水拎到脸盆架上,哗啦一声倒了大半,剩下的往地上一放,随意往身上擦擦手,过来看咳个不停的娇贵公子。 &ldo;喝口水……凉的啊……&rdo; 陆沉舟伸手:&ldo;没咳咳咳……事,给我……&rdo; 冰凉的水入了喉,咳嗽总算压下去许多,陆沉舟看着这个魁梧农家汉,回忆起他的资料。 别院边上有个郭村,他是那个村过来做长工的农家汉子,名字叫郭大彪,专门干粗活。别院的家生子都娇惯坏了,不乐意伺候他这个病痨鬼,管家花了一点铜板,找来这么个人,接了他这里的脏活累活。 活又累又脏,周围都是偷懒的人,但大彪老实至极,蒙头干活从不偷懒。 &ldo;大彪,&rdo;陆沉舟骨瘦如柴的手按在床头的大红布料上。 大彪看着,只觉得这手苍白得快和死人的手差不多了。 &ldo;这布你拿去吧,料子不多,给你家娃娃做个里衣应该够。&rdo;昨日侯府送来一些东西,说世子大婚,三公子一起沾沾喜气。别的都被那些奴仆分掉了,只剩下这么一块刺眼的大红布,不大不小像拜堂的红绸,端到了原主的床头。 原主被刺激得心灰意冷用它悬梁,他却不。 你看这布又长又窄,除了悬梁,也能给小孩裁一两套衣裳。 大彪惊得瞪大眼,给他?! 这么正的红,这么细滑仿佛光都能在上面滑溜的缎子……少说得好几两银子吧! 真的给他? 陆沉舟对他苍白地笑了笑:&ldo;拿去吧,这些日子辛苦你忙里忙外。&rdo; &ldo;不辛苦!轻松得很!&rdo;大彪立刻耿直地说,&ldo;我拿了工钱的。&rdo; 陆沉舟听了笑得更开,引得又咳了一声,连忙止住笑容,吃力地把布往他那边推了推:&ldo;这是我给你的,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以后有什么事,你给我搭把手。&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