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大哥回来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听他提起过我爸的死因?” 沈鹤摇头,“不过大少接了一个电话。” “说什么了?” 沈鹤回想着:“对面好像是原本江老爷子的人,应该是有一批货要走,和大少确定路线。但好像……” “好像大少对于路线并不熟悉,又连续打了几个电话才确定下最终走货路线。” 江临川手指在大腿上点着,他在思考。 走货路线只有老爷子知道,当年他回国,老爷子确实告诉了他其中两条,目的不过是看中了内陆的经济,想打通市场。 但他一直没有实施。 原因也很简单,就像他曾经说过的,他想要从今往后挣到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所以说江临深的反应没有撒谎。” “什么意思?”沈鹤不懂。 “我刚才故意试探遗嘱的事情,我大哥的反应证实了,我爸的确是骗了他,死前他并没有把走货路线告知给我大哥。” 沈鹤问:“难不成老爷子真立了遗嘱,想把家业都留给你?” 江临川思考半晌,最终还是摇头:“我认为没可能。” “上次我的态度已经表明了我不愿再插手那些纷争,我爸也绝不是偏爱我的父亲,他没道理非要绕过我大哥那个乖儿子,硬要把家产留给我。” “所以,我更偏向于……” 江临川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他压根就没立遗嘱。” “这不可能。”沈鹤立即反驳,“先不说老爷子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他肯定会提前打算,就算老爷子他是突然离世,那么大的家业,他的律师也会在他在世时提醒他早日做好财产规划。” 江临川没对沈鹤的话做出反应,两人坐在车上安静了很久。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江临川突然莫名其妙笑了一声。 “说不定我爸他是打算金盆洗手,让我们老江家后代子孙都‘干干净净’呢。” 他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沈鹤却没想笑,他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 “好了,不用想了。” 江临川发动车子:“我们先回去。” 说是回去,可江临川行驶的方向却完全是相反的。 沈鹤奇怪的问:“川哥,我们去哪?” “去另一栋住所。” “嗯?为什么?” 江临川勾了勾唇:“刚黑子发信息说,小野回去了。” 沈鹤更不明白了:“小野回去不是正好?川哥,难不成你还在躲他啊?” 江临川侧过脑袋睨了沈鹤一眼。 沈鹤立即闭了嘴。 “小野现在对我不过是内疚,觉得我为了救他受了伤,现在又因为他惹上麻烦,刚好……” 他说到这里就停了,沈鹤等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刚好什么?” 江临川深色眼眸沉沉:“刚好通过商时晋这件事,我要逼他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沈鹤:“……” 沈鹤觉得这俩人都挺有病的,折腾来折腾去,不过都是不敢主动说爱的胆小鬼罢了。 但凡谁别想那么多主动一点,说不定俩人孩子都生一窝了。 “唉……”他摇了摇头。 意识到自己竟然发出声音的沈鹤立即用手捂住嘴! 果不其然,江临川如刀刃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 沈鹤:“……” “川……川哥,我没有任何意思。” 江临川冷哼,淡淡收回视线。 沈鹤赶紧转移话题:“那阿天呢?他现在在哪?” “阿天已经被我送到新住所了,这几天你就在那照顾他。” “好的。” ………… 况野自从来到江临川的住所也不走了。 江临川不在,沈鹤被江临深带走了,就连受伤的阿天也不知所踪。 整栋房子只有况野和守在门口的几个保镖。 联系不上江临川,他班也不上了,阿兵阿鬼也不管了,整天无所事事,像孤魂一样在房子里晃荡。 他打不起精神。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 要不然他怎么满脑子都是江临川那个狗东西的身影…… 他说话的样子,他睡觉的样子,他吃东西的样子,他凶巴巴的样子,他笑的样子,还有他抱着自己叫乖宝时候的样子…… 想的多了,况野开始剖析自己的感情。 他不想再稀里糊涂下去了。 他想弄清楚自己对江临川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如果从今以后真的和他成为陌生人,那么到底自己是获得自由的放松,还是为失去这么一个人而难过…… 记忆像电影倒带一帧一帧在脑海中回放,从两人见到的沉重的代价 私人手机这段时间一直处在关机状态,等江临川看到况野发的消息时,已经又是好几天之后的事了。 他看到内容发了好久的呆,直到沈鹤走过来,才拉回他的注意力。 “川哥,怎么了?”沈鹤坐下问。 手机在指间转了一圈,江临川收回手机,哑声道:“小野发信息了。” 沈鹤疑惑:“发什么了?” “他说……”话音莫名停顿,几秒后江临川突然扭头,看向沈鹤。 “他说让我回家。” “啊?”沈鹤不懂,“很正常啊,这有什么好想的?” “正常吗?”江临川表情迷茫,很真诚的发问。 沈鹤:“……哪里奇怪?” “他说的是回家。”江临川特意加重最后两个字。 “而且……他还说有话要跟我说。” 沈鹤:“……” 他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难道是最近太累了,川哥大脑宕机了? 干笑两声,沈鹤顺着话问:“……哦,那小野他要跟你说什么啊?” “不知道。”江临川摇头,“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哈哈哈……”沈鹤又是干笑,“我哪里能猜到,小野那脑回路,之前跟他聊天,他竟然跟我聊超能力!” “超能力?”江临川蹙眉。 “对啊,就你被玻璃砸住院那次,我看他一直不说话,就想随便跟他聊聊转移注意力,莫名其妙就聊到超能力上了。” “那他想要什么超能力?”江临川好奇的问。 沈鹤回想了下:“好像是……记忆消失药水?” 这个答案让江临川愣了愣,随后他问:“为什么选这个?” 沈鹤仔细回忆那天医院走廊上的事情,他与况野聊天,他好像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况野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记忆慢慢回笼,想起况野的回答,沈鹤突然就有点不敢跟江临川说了。 看他想半天也不吭声,江临川眉心微蹙:“到底怎么说的?!” “就……”沈鹤尴尬的摸着鼻子,“就消失呗,忘记他十八岁的那一夜……你对他做过的事情。” 江临川怔住,感受着心脏传来的震痛。 后面不用沈鹤说原因,江临川也知道了。 提到十八岁的那一夜,后悔的不只有况野,还有他……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种药水,不管是如何天价,他一定会买下来,然后让况野喝下去。 那一夜折磨他们太久了,江临川实在是受够了。 再或者……让时光倒流,他重回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