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章雾睁大眼睛。 “前面半句还可以理解。”他震惊地问,“但后半句是什么情况,他们当中有一个成年吗?现在就敢去喝酒了,以后干什么我想都不敢想!” 费奥多尔的目光默默移开。 很显然,某位俄罗斯人并没有觉得在这个年纪接触酒精有什么问题。 夏章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狠狠地瞪了眼费奥多尔手里掺了咖啡的伏特加。 “给我告诉他们别碰酒精!去横滨这种地方遇到必须要杀人的情况还算正常,但还有什么情况要求他们必须喝酒吗?” 费奥多尔从善如流地颔首。 “没问题。”他说,“但太宰可能不会听。他之前就因为这次来柏林没有带上他们,而是把他们打发去横滨的事情不满了。” 夏章雾撇了下嘴。 要是平时还好,但这次柏林可是有着敌人布置的危险陷阱,他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过去,怎么可能让太宰他们也掺和进来。 所以他在这方面也毫不妥协:“他要是不听的话,就只转告给织田作。要是那两个小崽子敢碰酒精,就让他把他们打昏后打包寄回来。” 费奥多尔觉得这也行,于是拿出手机顺手给织田作之助发送了一条消息。 被这两个自顾自开始交流的人晾在一边的夏芙女士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她突然发现自己面对之前夏章雾的质问时根本没有必要那么心虚。 他们能被所有人认为是在谈恋爱分明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才不是因为她先入为主的结果! 想明白这件事的夏芙女士顿时变得神赳赳气昂昂起来,转而将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投向了自己好歹也算是养了十来年的孩子身上。 虽然她也知道自家孩子的真实年龄说不定比自己还要大,但对方好歹也是自己看着从小长到大的——所以怎么到最后就和那个俄罗斯混蛋谈上恋爱了呢? 她想到这里,摆正了脸色,打算以此为核心对自家崽子进行一番输出,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攻守之势异也”。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直觉上感到了不妙,夏章雾说的话题突然从自家的那三个孩子变成了正事。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胡桃夹子会不会咬上我们专门为它准备的诱饵。”他说,“我可是专门把笔记本放在了最明显的位置。” 挂在吊灯上打盹儿的红蛇也醒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这句话在怀疑自己,这个文学负面体中的二五仔瞬间紧张起来,急不可耐地开始表忠心。 “放心吧。当初的组织虽然得知了您的预言有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笔记本,但它们并不知道这本书能随时被您召回。” 它从上方飞下来,信誓旦旦地说道:“也就是说,它们如果想要对付您,绝对会尽可能先一步地把这本笔记带走。毕竟您可是我们公认能预知未来的先知,万一通过这本笔记得到了什么预言会很麻烦。” 被红蛇提到的先知看了眼被自己放在桌上的笔记本。 “不得不说,它敢和先知玩阴谋诡计也是很有勇气。”他这样说道,“胡桃夹子真的就不怕我在预言中看穿了它的计划吗?” “可你的确到现在都没有得到有关于对方给出了什么布置的预言。”夏芙女士说,然后忍不住戳了戳笔记,“该不会那些带来预言的小精灵消极怠工了吧?” 夏章雾忙把本子从对方手中抢救下来。 而费奥多尔则是看着窗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如果他们真的打算对付先知,那么就不会采取戳穿后就会失效的阴谋诡计。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应对先知的就是阳谋,也就是纵然知道最终结果、但也只能面对的陷阱。” 他侧过头,轻声说道: “勒托先生,请务必小心。” 我们救世主是这样的 所谓就算是能窥见未来的先知,也必定踩入的陷阱到底是什么呢? 换句话说,对于夏章雾来说,就算明知道只会因此遭遇非常糟糕的结果,但还会义无反顾地去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自从和其他人商讨完针对胡桃夹子的对策,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夏章雾就不由自主地思考起了这样的问题。 “比如说杀死文学负面体?”他忍不住发出吐槽的声音,“如果它的陷阱就是它的死亡,那我就算是再不爽也不会放弃。” 这的确算是无解的局面。唯一的问题就是情况和冰雪女王事件的发展过于相像,要是真的出现的话,不免让人怀疑作者已经黔驴技穷。 “我才不会想到这种无聊的展开。” 作者果然很是不爽地回答:“这才是这篇文章里的雾对此只是耸了耸肩。 他并没有很在意对方所说的话,只是在内心默默地划去了胡桃夹子采取这种行动的可能,将自己的目光投向窗外。 出于预防万一的念头,在他们来到柏林这座布置着陷阱的城市前,红蛇便在他们的身上使用了“能够提高对灵性敏感程度”的临时魔法。 所以现在的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这座城市里存在许多不应活着的东西。那些旺盛的灵性有着无比醒目的存在感,宛若闪闪发光的炬火,出现在了它们本不该出现的地方。 但不仅仅有这些。 夏章雾很清楚:这里肯定还有更多诞生意识和灵性的器物以近似于人的方式存在。它们闪耀的灵性和人类灵魂的火光混合在一起,难以分辨出具体的区别。 “一座几乎被ool掌握的城市吗……” 他轻声喃喃。 伸出的手指触碰上冰冷的玻璃,夏章雾看着上面留下的清晰水痕,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念头。 如果说—— 胡桃夹子的计划是要用这个城市里其他人的性命来威胁他,那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首先,他当然不会被威胁到。 因为他知道文学负面体对人类存在着根深蒂固的恶意,这些人就算是通过妥协的方式暂时留得了性命,迟早也会被它杀死。 而且费……那家伙也肯定会在他做出决定前就代替他做出选择。就像是在青森,他直接用导弹洗地的方式作为保底一样。 但再之后呢? 夏章雾不由自主地皱起眉。 柏林有一点和青森不一样。 ——它是首都,而且是个异能大国的首都。这也就意味着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几乎不可能用任何手段压下去。 在这种事情发生后,其他国家能意识到或者承认ool是对人类生来具备恶意的存在,并理解他们的选择吗?这个国家的普通人和异能者又能认可他们的选择吗?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是更害怕ool对人类带来的威胁,还是更害怕他们这些猎杀ool的人在过程中给他们带来的毁灭呢? 更糟糕的是,如果每个文学负面体都选择在各自的城市表演这么一遭的话,那人类到底是会先毁灭于它们的手中,还是自己手中? “唔……所以说胡桃夹子到底会不会采取这种计划还不一定,为什么我一定要把它当成既定的未来考虑?” 夏章雾呼出一口气,无奈地对着玻璃里自己隐隐绰绰的影子摇了摇头,随后伸了个懒腰。 “不过话说回来,拯救世界还真是个辛苦的工作,每天都需要进行一番自我道德拷问。” 他这样嘟哝着,然后把自己的笔记本抽出来放在桌面上,同时再次环顾房间。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他们的住所附近并没有这些不正常的灵性火焰了吧。 那些活着的物品都很有默契地与它保持着不近不远的安全距离。可以看得出,胡桃夹子并没有提前偷听情报的打算,它把胜利的可能性都赌在了接下来的行动上。 这也是他能够放心地和别人讨论,以及在这个时候选择打开笔记本和读者交流的原因。 不过夏章雾倒也没有急着看上面的内容,而是闭上眼睛有模有样地祈祷起来。 “读者们哟,这次可是你们能最后交付给我情报的时间了。接下来这本书可是要去充当让它放松警惕的诱饵。” 他压低声音,如是说道:“所以现在把你们的智慧和情报都交给我吧。接下来,就是我要进行的工作了。” 在进行完这份聊胜于无的祷告后,夏章雾才睁开眼睛,打算接收这最后一份情报,同时也将之前读者告诉给他的所有信息全部整合起来。 他有一种预感。 那是谜题即将被揭晓的预感。 他将笔记本翻开,打算把自从接触到胡桃夹子后读者们所说的内容重新看一遍。 「阴暗社畜a: ……本章提到了美与丑,斗胆提出一个读完本章后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想法:人性中的贪婪、傲慢、愚蠢何尝不是一种缺陷呢?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卑劣,是构成人类的一环,就像如太阳般璀璨的人类文明上的黑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消失,永恒地存在着。源源不断“生产”缺陷的人类是一种永动机吗?……在ool的催化下,面对自身缺陷的人们能接受丑陋的自己吗?或者是会产生什么其它的更要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