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普遍受教育的时代,人们不缺乏信息了解的渠道。他们清楚自己的生活有多糟,也很清楚自然的美与意义,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抛下一切直接过上隐居的生活。 所以这部本来就很天真的作品中的批判在这样的时代只能显得更加天真和无意义。反倒是自然风光的描写还能让读者们在阅读时短暂地沉浸在文字描述的自然中。 从基本没有读者批评这本书中描述的自然或者大自然本身就能看出来,他们的攻击性主要针对的就是作者本人以及他的见解…… 换句话说,就是—— 虽然是围绕着自然的书,但如果从文学负面体的特点来看,它与“自然”存在的关联反而需要退居二线。最明显的负面特质已经彻底变成那种认为自己所作所为才是正确的傲慢。 “所以它的能力表现才是融合啊。” 夏章雾想起不久前才推断出的结果,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并非是掌控自然或者涉及生命的类型,而是把两种并不相融的事物强行捏和在一起,让其朝着某种扭曲而又畸形的方向生长。 身为文学负面体的《瓦尔登湖》,是因为人们对其傲慢态度的厌恶而诞生出来的、以无比傲慢的姿态罔顾受害者的意志,将其以符合自己心意的样子强行捏合的怪物。 而因为这本书被人厌恶的地方相当集中,这种捏合肯定也存在着某种局限:这也是瓦尔登湖没有办法靠自己毁灭人类的原因。 “总的来说就是根据他们给出的情报,可以理解为瓦尔登湖的融合能力大概是有个前提,也就是必须涉及到……” 他看着上面的评论,眯起眼睛,突然想起了想起之前读者们告诉他的那句关于丰饶角与金圣杯的话,还有这次代表这次事件的“节制”逆位的塔罗牌。 也就是在这个时间,他突然意识到了那位作者想说的内容——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 “丰饶角与金圣杯。”他笃定地说,“这应该象征着的是瓦尔登湖能力的限制。他只能进行这两类存在的互相融合。野外的生命与自然,还有工业化的造物和人类。它没法让自然的事物与自然融合,也没法让人与人造的事物融合。” 费奥多尔歪了下头。 “丰饶角和金圣杯?”他说。 夏章雾知道自己说出这个后肯定会被询问,闻言也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算是非常重要的谶言吧。”他简单地给这两个人复述道,“丰饶角和金圣杯,多与寡的平衡裁决于天秤外的节制。这就是我在事件最初听到的预言之一。” 其实关于每卷开头都会得到的这句谶言,夏章雾早就想要和费奥多尔说了。两个人在一起讨论也总比自己想要方便。 但他总是找不到时间——也幸好之前一直都没找到时间,否则上次要是顺口告诉给某个假冒伪劣货色了,后面的事情肯定会变得麻烦。 这句话说出后,费奥多尔和惠特曼明显都思考了起来。不过由于明显的信息不足,他们也都没提出更多的思考方向。 “这个推论应该没有错。” 惠特曼稍微低头想了几秒,给出了非常肯定的回答:“如果有这样的限制,那么它的确没有办法靠自己毁灭人类。” 从最简单的角度来说,“融合”至少也是在两种素材同时存在时才能发生的,所以人类只要一辈子不接触任何自然产物就没有问题。 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彻底地、坚决地用人工产物彻底地把自然产物取代。 虽然在正常世界观里,这两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这个世界的异能科技确实是足够震撼人心。而且说到底自然和人造的边界本身就相当模糊——就像是人呼出的二氧化碳到底是人造物还是自然物?很难说。 把同样是自然一部分的人类彻底地从自然界割裂出来就会这样。这样连自我说服的逻辑闭环都没有办法构成,里面人类可以取巧的空间那可真的太多太多了。 人工培育出的改良种是自然吗?人工喂养的畜类是人工吗?人工制造的空气上升、人工制造的降雨也是自然的一部分还是人工的一部分? 予溪笃伽 如果这些东西都不算自然的话,这个文学负面体能给人类造成的影响真的就是毛毛雨。如果不在“纯自然”的地方躲一辈子,肯定某天就被人类找个机会给剁了。 “它的能力有着天生的缺陷。虽然同样拥有着几乎是规则级别的能力,但因为它的逻辑就像在自我攻击自己,所以反而不能发挥。” 见过的文学负面体最多的费奥多尔在意识到这个文学负面体后立刻理解了它的弱点到底在什么地方:“这样它所能待的地方也只有缺少人类开发的地区了。而我们应对它的最佳方式就是利用它还在有召唤物撑腰的自信时,将它和那些召唤物直接引诱到属于人类社会的环境中。”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梭罗真的还没事吗?” 惠特曼摸摸下巴,有些纠结地说:“我总感觉现在他不是已经变成了瓦尔登湖的融合素材,就是已经成功跑路了。本来听你们说ool都非常厌恶人类时,我就有了某种不详的预感……” 这确实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如果他的异能对瓦尔登湖很有用,那说不定还是有可能保持正常样子。毕竟异能貌似是只有纯粹的人类才能拥有的——这就是你们当初和黑山羊幼崽爆发冲突的位置?” 夏章雾同样觉得对方还活着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顺便安慰了一句。差不多在这个时候,载着他们的空荡荡公交专列也到了站点,于是他赶紧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惠特曼看向外面。 “就是这里,还是我先发现的。”他说,“但我没有雾抬头看向周围。 这里的很多树木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把黑山羊幼崽庞大身躯所能制造的伤害显露无疑。 “那我和费佳就先在这里看一圈。” 他直接朝着黑山羊幼崽行走过的地方走去,简单地挥挥手:“放心,有事的话会喊你的。只要不碰到牧神我们都没问题。” 惠特曼郁闷地看着他,没吱声。 废话,你当然没问题!你都战斗力不像个人了还能有什么问题?我怀疑你遇到正儿八经的邪神都能上去打好不好? 话说回来,有这种战斗力水平的非人物种本身也就很罕见,而且里面也没听说过外表能模仿人类模仿到这个地步的。所以说这家伙的本体到底是什么物种? 想到这里,这位密大教授的眼神都变得略微诡异了起来:这么想的话,夏教授关于种族的问题貌似很有研究价值啊。搞不好就是某个因为过于能打和能隐蔽自己,所以到现在都没有被人类发现的神秘生物种族呢? 惠特曼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 惠特曼自顾自地陷入沉思。 “夏教授。”他严肃地说,“你要亲妈不要?” 没人回答。 惠特曼教授扭头看去。 哦,人已经走了。 看来谈恋爱的非人类物种也很喜欢把打扰自己谈情说爱的电灯泡扔一边。 这就是我们热情好客美利坚啊 森林中弥漫着草木和水汽的味道。 在马萨诸塞州的八月里,密斯卡托尼克河流周围的草木正在炎热的气候里呈现出欣欣向荣的生长和繁茂姿态,蔓延开来的纯粹碧绿掩盖了这里发生的很多故事或者事故。 因为靠近河流,阿卡姆附近的森林在河畔的滋润下尤其多和密集。每年都有人在进入其中的时候迷路或者失踪,如果是在日本的话肯定会成为相当著名的自杀胜地。 但好在阿卡姆人没有这种习惯。事实上,这些人也很少会有探索自己周围森林的兴趣。每天都往附近森林里钻的只有外乡人、密大的教授或者学生。其中的很大一部分转手就被送进了阿卡姆的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