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看向不远处的阿尔贝蒂娜:“但只有那位女王的时间如此之短,我并不认为是它特地对人类大发慈悲的结果。” “它对阿尔贝蒂娜的计划是极有针对性的,针对性强到没有办法在其他人身上生效。所以它用来杀死阿尔贝蒂娜的绝非它自己的力量。” 夏章雾锐利的目光同样看向女王:“那肯定是来自于其他存在的能力。有可能是某些能力极端强大和危险的神话生物,也有可能……” “是人类。”费奥多尔说。 是的,人类。 能够威胁到阿尔贝蒂娜这位英国女王生命安全的存在并不多。但是人类中的超越者,以及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数量的巫师、炼金术师、奇形怪状异教徒肯定被包含在内。 夏章雾似乎是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你知道有谁曾经刺杀过女王吗?” “据我所知,并没有。自从七个背叛者表演了把各国重要成员绑架的事故,各国都对这些人做出了更严密的保护。尤其是钟塔侍从。” 费奥多尔回答得很肯定:“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女王的骑士和亲卫。没有人会尝试刺杀女王这样有很大可能性失败的事情,也没有哪个势力有自信承受钟塔侍从的怒火。” 夏章雾没有在雾并没有任何阿尔贝蒂娜被人刺杀的印象。 费奥多尔在听到夏章雾的话后皱了下眉,似乎在针对读者提到的这件事进行回忆,但他依旧肯定地摇了摇头。 “从来没有这件事发生过。”他说,“我更倾向于这其实涉及到了未来。而且非要说的话,魏尔伦突然来到伦敦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 “也对,如果只是为了兰波来这里……” 夏章雾想表示赞同,但话还没有说完,属于渡鸦的沙哑凄厉叫声就突兀地在会议室响起,成功打断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 “啊!嘎啊!” 一只渡鸦的身影在会议室中出现,就像是过去那些被抢走了灵魂的渡鸦那样,它直直地朝着本该属于自己的灵魂扑了过去。 这只渡鸦的出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理论上这些渡鸦应该已经知道这个灵魂完完全全地属于魔鬼了,它们肯定没有办法夺回。所以放弃这个灵魂的归属明显是更合适的选择。 还是说这个被折磨得发疯的灵魂很重要?又或者说灵魂对这些渡鸦的重要性其实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高? 但如果真的很重要,为什么本来就能够集体出动的渡鸦却仅有一只过来抢夺灵魂?其他的渡鸦为什么没有出现?是在准备偷袭吗? 但好像根据美国人的实验,抢夺被梭罗暂时夺回的灵魂时,也永远只有一只渡鸦出现…… 在看到那只渡鸦后,夏章雾短暂地愣了不到一秒的时间,脑海内全是这些念头。但他很快就把所有的疑惑都抛之脑后,果断选择了最给敌人添堵的方案: “别让它把灵魂抢走!”他说。 “我知道!”红蛇回答。 它反应相当迅速地把那个属于自己的灵魂塞进了肚子里,然后毫不客气地朝着自己所有物冲过来的渡鸦吐出了来自地狱的硫磺火焰。 火焰在渡鸦身上点燃。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在迅速变成了一团火的渡鸦身上响起,很快就显露出了被烧成焦炭的翅膀和变成漆黑颜色的骨骼。但浑身缠绕着火焰的乌鸦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毫不畏惧地朝着红蛇冲了过去,用尖锐的喙尝试啄去蛇的头颅。 红蛇也急促地“嘶嘶”叫了几声,冰冷的赤红蛇瞳此刻已经被显而易见的愤怒点燃,身形陡然膨胀成巨蟒的样子,有力的尾巴毫不留情地朝着面前朝自己扑过来的东西扇了过去。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但这并没有阻碍渡鸦的行动。它伸长脖子发出凄厉沙哑的喊叫,转眼化为雾气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位于了红蛇的身后。看样子如果红蛇不把那个灵魂吐出来的话,它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条蛇开膛破肚。 不过渡鸦的体型很明显地没有办法对已经变为巨蟒模样的红蛇产生威胁:事实上从红蛇当初还能和贝奥武夫过几招的样子来看,这玩意肯定没有能打得过红蛇的能力。 但红蛇很显然也没有办法结束这场战斗:被困住的乌鸦随时都能通过变为雾气消失,同时就算是受到再大的伤害也依旧能够进行攻击。以至于现在直接在空中陷入了僵局。 “它到现在都没有变形。”费奥多尔凝视着天空中那一红一黑的身影,突然说道。 现在谁都不会怀疑这个灵魂对面前这只渡鸦来说的重要性,而渡鸦没有办法打得过红蛇也同样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而明显非常渴望这个灵魂的渡鸦明显不敌红蛇的情况下,到现在都没有主动变形成更加强大的模样。这件事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有可能是现在的模样就是它最强的样子,有可能是它们的变形无法继承变形对象的能力,有可能只是想要拖延时间。” 同夏章雾也眯起了眼睛,缓缓说出了最有可能的情况:“还有可能是……它现在做不到。” 缺少的是哪种条件? 是更多的渡鸦吗?还是说—— 夏章雾想起红蛇口中那个渡鸦们用来折磨着灵魂的悬崖:那里的渡鸦很显然和他们常见的绝大多数两爪空空的渡鸦不一样,它们全都有属于自己的灵魂。 “需要灵魂?”夏章雾轻声地说。 那种熟悉的感觉在他的心中回荡。 但带来这种熟悉感的并非是灵魂这个字眼,而是“需要某物才能完成变形”的既视感…… “瓦尔拉文。”这回是费奥多尔首先说出了这个词。 终于意识到自己想要寻找的记忆是什么的夏章雾猛地抬起头来,诧异地看向费奥多尔。而费奥多尔朝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丹麦歌谣中吞咽尸体的乌鸦,在吃下孩童的心脏后能够变为怪物的模样。”他说,“当初为了寻找您的踪迹,我在北方生活了很久的时间,在那段日子里听过有关这个的歌谣。” 你会后悔的,我才是先知! 拉尔瓦文的传说并不是特别久远时代里就开始流传的,相较于很多人熟悉的、那些真正扎根在民间的那些古老传说,这个故事的年轻程度简直有些可怕。 它诞生在19世纪的丹麦民间,那时丹麦和德国间的领土冲突爆发的战争中,无数乌鸦在战场上寻找着可以食用的尸体。于是在那个时代浓郁的死亡中便诞生了“战死者乌鸦”的传说。 名为瓦尔拉文的乌鸦在战场上寻找尸体。它渴望心脏,渴望沐浴着鲜血。当这些漆黑的不祥鸟儿吞下心脏后,便能够变为新的模样。 但夏章雾此刻的注意力不在这个故事上。在想起来有关拉尔瓦文的传说后,他关注的更多是这个故事诞生的时间。 所以他短暂地愣了一下。 “所以十九世纪你还去那里找过我?”他问。 费奥多尔很轻松地笑了笑。 “因为想着您会不会回到那里看看,反正我在哪里居住都是一样的。”他语气温和地回答,“说起来瓦尔拉文在当地的故事,和您在相遇时告诉我的寻水兽其实很像。” 夏章雾的注意力终于从时间上转移了,开始回忆脑海里有关于瓦尔拉文的传说。 很像吗?这是他的雾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