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的声音笑了起来。 “那么,亲爱的读者们。”它说,“明天见?” 今天也懒得写标题 啊呀啊呀,在座的诸位知道吗? 关于所谓“作者的限制”到底是何物,以及需要绕过这样的限制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方法? 答案其实非常简单:所有的原因都在于作者属于创造一本书的存在,但并不属于所创造的书籍内容本身。所以作者不会出现在情节里,作者只能在字里行间被发现。 正因此,读者很容易忘记作者的存在,尤其是作者表现得十分本分的时候: 这些作者老老实实地在文字中把自己隐藏了起来,全心全意地期望阅读这本书的人只会关注到故事本身,而不是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他们无比期望自己创作出来的故事要比显得有些可悲的自己更具有吸引力。 但事实上,并不是所有作者都是这样本分。 很多作者多少有几分不甘寂寞的心理,这让他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文字里冒出点影子,好增强自己在读者心中的存在感。 有时候这种行为显得相当冒失,以至于会让读者感到恼火——这里的意思是,也许看到这里的时候你们就挺恼火的,但这里先不去管——因此并不算是什么高明的举动。 但就算非常不高明,也有很多作者乐此不疲地这样做,甚至有的作者不满足于此,还会巧妙地把自己包装进故事情节中。现代主义文学甚至用了个独特的词汇来描述它,就是“元小说”。 但这种书到底该怎么称呼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别的:比如在元小说还没有被发明时,作者们依旧在很踊跃地尝试表现自己,且同样并不满足于只在字里行间跳来跳去。 那时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还存在能把自己包装进一个情节这样天才的写作方式,但他们采取了更高效的方法。这种有趣的方法甚至更完美地绕开了所谓“作者的限制”,只是因为似乎体现了过于强烈的自我意识而颇为引人诟病。 它具体实施起来很简单,正是那个名字很长的家伙所做的事情。 那就是█████████████耐心地调节着种种未来的发展,期待它们成为自己观点最佳的注视。 “好啦,无聊的题外话到此为止。” 名字很长的ool慢吞吞地说:“让我们重新回到故事当中吧,让我们看看我们亲爱的、好不容易有了段自由时间的主角做了些什么?让我们认认真真地看一看……哇哦。” 它微妙地沉默了下来。 而在故事当中的夏章雾正在思考。 夏章雾就这样非常认真地坐在一堆已经局部变成破铜烂铁的仿生人上面,非常认真地用两只手撑着下巴思考着非常深刻的问题。 周围的场景堪称是非常惨烈。 不过一如既往的是,惨烈的对象并非主角,相反他才是造成了如今惨烈现象的那个。和他待在相同密闭空间里的仿生人没有任何能够保持相对完整的,基本上都至少缺失了行动能力,还有几个可能已经丧失了能被修复好的可能。 一言以蔽之:未成年仿生人可能要在成年仿生人的陪伴下才能观看。 “我要谴责你了。”ool忍不住说,“不管是作者还是费奥多尔好像都说过,你是要过来帮助我毁灭人类的,对吧?” 夏章雾终于从漫长的思考中回过了神。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虚空中声音传来的方向。 “还真不好意思啊。”他用来道歉的语气百分之百地缺乏诚意,“主要是我刚到这里,这群仿生人就猝不及防地在前方对我开火,于是我就忍不住动手把率先进行攻击的那几个给拆了。” 如果有目光这样的东西,就连ool也要忍不住朝他投来谴责的目光。 “但现在躺在你下面的仿生人似乎不止几个。”它最终用实事求是的客观语气说,似乎指望对方能从自己的语气中读出谴责感。 夏章雾的目光依旧很深沉。 “反正都已经拆好几个了。”他说,“全拆了也是顺手的事。” 然后他继续陷入了对某件事情的思考中。 毫无疑问。 夏章雾在心里默默地这样想:自己来到的情报中最终武器的存放地点,没有任何错误。自己身边这群现在已经变得鸡零狗碎的仿生人也是前来启动最终武器的存在。 证据来源于这些仿生人的表现:在他发现自己不小心拆了几个仿生人,并诚恳表示刚刚发生的戏剧性冲突只是个意外,实际上他是过来帮忙夺得最终武器时,那些仿生人并没有买账。 他们直接表示了类似于“骗子!肯定是来阻止我们的!”这样的内容,然后继续发动攻击:并因此飞快地得到了这样鸡零狗碎的结局。 不过这也证明了他们目标就是最终武器,同时也侧面证明了夏章雾并没有走错。 然后…… 夏章雾有些郁闷地踢了踢脚下的金属块,只觉得除了这些内容外,这群莫名其妙过来启动最终武器的仿生人身上全都是问题。 “你们是雾这次倒是表现得很真心实意——他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简直和这个时代存在的所有东西都有代沟:当然,和某个同样经历过二十一世纪的俄罗斯人除外。 “好吧,也就是说你们前面没有别的仿生人。至少你们是这么觉得的。” 他姑且这样同意道:“也就是说,最终武器现在确实还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接触。也对,要是现在就有仿生人接触了最终武器,很难想象他们有什么理由再推迟二十多个小时毁灭人类。总不会是想要给人类与亲属告别的时间吧?” 说到这里时,他又看了眼时间。 ——二十一个小时零三分。 这是他还剩下的时间。 “然后就是下面的问题。” 并没有对并不算多的做出评价,夏章雾只是自顾自地说:“你们真的确定自己能够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全都是依靠你们不懈努力,而不是依靠外来帮助或者突然的灵感以及非凡的好运?” 这个问题在仿生人看来更侮辱人了:虽然他们并不算完全的人,但似乎并不妨碍他们依旧感受到了这句话的侮辱性质。 “不!没有!”这次好几个还能发声的仿生人都义愤填膺地回答起来,“这就是你们小瞧仿生人智慧的代价!不管你问多少遍都是这个回答!” 夏章雾没有因此生气。 他放下戴手表的手腕,然后继续目光深邃地向下盯着他们。 “你们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他说。 寂静。 仿生人展现了可贵的铁骨铮铮一面。 “我在想:既然有着能够把人类记忆塞进仿生人体内的技术,那么肯定也应该存在把仿生人的记忆提取出来阅读的技术。” 夏章雾显然对这种铁骨铮铮不买账。他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采用这种方式唯一的问题是尽可能快地找到会这种技术的人,但我想这个问题要比你们身上的问题好解决很多。” 话音落下后得到的依旧是寂静。 不过这一次可能是出于恐惧。 有好几个仿生人看上去真的很想“咔吧”一下当场关机,用这种方式表示内心的抗拒和逃避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但事实上是没有任何仿生人真的这么做,他们像吓坏了的鹌鹑那样瘫着一动不动——实际上也根本动不起来。 而夏章雾对于这种不争气的情况痛心疾首地摇了摇脑袋。 他本来的想法很美好:直接去找最终武器,就算是前来启动它的并非某个ool的皮套本尊,而是它的手下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自己也能够从它们身上寻找出部分端倪。 毕竟光凭仿生人自己,绝对没有任何启动最终武器的可能与机会:毕竟如果它们自己就能做到这种事,这样畸形扭曲的赛博朋克社会也不会延续到三十一世纪。 总而言之,它们绝对得到了ool的帮助。 而凡有接触,必有痕迹。 顺着痕迹追溯回去,自然就能找到它。 但问题来了:也不知道是这群仿生人嘴是真的特别严,还是它们真的自信到了觉得这件事是他们自己就能搞定的,还是ool对它们的帮助不着痕迹到了它们自己都无法发觉——总之他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喔,我该为这句夸奖感到高兴吗?”虚空中的罪魁祸首发出狡黠的声音。 “我建议你还是先滚了比较好。” 夏章雾毫不客气地做出了这样的回答,并附赠了货真价实的中指。然后他先抬头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最后在无计可施下决定先看看读者到底对现在或者之前的情况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