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梅根黑发绿眼,虽然算不上漂亮,但也年少可爱,却穿着一身粗糙的橘色衣裤。 他目光很有些奇怪,沉沉地思忖着什么,好一会儿后才对梅根道:&ldo;走吧,送你回你爹地那儿。&rdo; 企鹅人走在前面,但他确认梅根会跟上来的,她毕竟缺乏主观,缺乏主动性,需要有人对她作出要求、安排好一切,因此他知道梅根的自我意识还少得可怜,正如小丑所说的&lso;发条人偶&rso;。 他把梅根送到小丑所在牢房的通道口,就抬起手杖冲前面挥了挥,示意梅根自己回去,即使有那么点好心,但他可不是她的保镖! 梅根还在理解中,她额前的头发有些长了,有时风吹,发丝就会扎进眼里,让她止不住地眨眼。 她晃着脑袋,而忽然一下、不小心地,她的目光和身高比她高不了太多的企鹅人相对…… 她呆住了。 而这个肥胖古怪、脾气暴躁的罪犯,鼻梁上挎着的单片眼镜上倒映着她的身影面貌,敏锐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陷入沉思中,最终压下了他的凶狠和恶意,勉强地扯着嘴唇,露出一个也许称得上温和的表情。 企鹅人在梅根空茫却又无助的注视中说道:&ldo;没什么可怕的,孩子,你要庆幸你的靠山是小丑,哪怕……最起码他庇护了你。&rdo; 那么小丑会为一个孩童的信任和依赖而动容吗?他当然不会!那是个完全不可预测的疯狂混乱的疯子,他就像是罪恶的化身,从来到哥谭就为这座城市带来巨大的流血和死亡,他只不过是为了找乐子,为了践行他心中的疯狂妄想,小丑是绝对自我之人。 所以这话只是企鹅人说来哄骗梅根的,但能给予她一时的安慰也比什么都不给的好,一个孩子的童年本不应有这样的波折,不应有这样的悲剧。 他自知是个恶棍、坏蛋,但他不介意做一些不讨厌的事情,对他欣赏和怜惜的对象给予一点宽容善意。 梅根的脸上和眼里看不出什么,但动作里带着局促,不知道她有没听进去企鹅人的话,但和他对视目光缓慢移开,又一下飘忽回来,好像直到今天、直到现在她才一起玩泥巴 梅根跟着小丑回到牢房里,她喜欢和他相处,在小丑做事的时候,就把自己贴在他腿边或椅子旁,然后她什么也不做,也什么都不去观察,像是在这个满是陌生事物的世界里获得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现在也不例外,她就盘腿坐在小丑的椅子侧边,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回过头,眼里汇聚起焦距,伸出手轻轻触碰到小丑的西装衣摆,在她想将它抓在手里的时候,小丑已经发现她的动作了。 小丑侧着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随便养着的小老鼠,眼里带着探究和一丝兴味,从他得到她起,就已经习惯不时看下她又躲去了哪里、在干什么,等带她回到了阿卡姆,这个习惯算是彻底养成了,所以每每都知道她到底在搞什么小动作。 他用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把衣摆从梅根手里扯出来,拖长了语气,意味不明地道:&ldo;你为什么总是偷偷摸摸,搞得好像我不允许你做些什么似的。&rdo; 那么梅根会回应他吗? 梅根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很慢慢地抓住了他的手,而这一过程中,小丑只是看着她动作,在手被她抓住的那一刻,诡绿色的眼眸里骤然爆发出惊喜之色,但梅根给出的回应太有限,还远远没达到他的预期,继续按捺下心情。 她要把自己依偎上去,脸颊贴在了小丑的手背上,就又开始了出神,而她刚才的动作?!她只是想这么做就做了! 小丑咧开嘴角&lso;哇噢&rso;一声,他没有抽回手,而是俯身之后用双手捧起梅根的脸蛋,他们的面庞太过贴近了,呼出的热气都拂在对方脸上,如果换个人来,只看到他那张惨白的脸庞就要被吓到惊恐昏厥了。 可是梅根,哪怕凑到这么近的距离,她的眼底也什么都没有,眨着眼,却有点不解。 小丑仔细地打量着她,试图再看出些什么端倪,可他一无所获。 梅根是个感知迟钝的孩子,哪怕在阿卡姆疯人院里生活了快大半年,她也还是没有对他人情感、情绪的感知,更别提善意和恶意‐‐她自己都没有的东西,想要产生认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更不可能回应。 她还不到采撷的时刻,需要耐心培育和等待,这是一个无比耗时的工程,小丑从最初就清楚他所需要付出的东西,因此对她的态度比起其他人要更宽容一点儿,他现在可没想把她怎么样。 但确认了这项工程有所进度,还是令他感到满意。 小丑漫不经心地揉了揉她的脸,然后就随意地撇到一边,挥挥手道:&ldo;到一边玩去,不过我建议‐‐&rdo; &ldo;去洗手洗脸,梅根,如果你生了病我可不会给你请医生。&rdo; 他继续自己的活计时看了眼自己正戴着的手套,虽然他有时也会给它清理和更换,但一般时候还是不要认为它有多干净,可能沾了血液、灰尘、铁锈,又或是更糟糕的化学原料和病毒等,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当然更大的可能是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