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纹 霁羡宁不免想起了洛春霄,他微微的摇了摇头。 “续灵草之事,很是感谢,可恕在下不能以身相许。” “我没这个意思,只是”任真将玉笛转至身后,微急迫解释道。 霁羡宁一楞,他发觉任真和之前不同了,总是感觉他莫名紧张。 “我还是希望,羡宁你考虑一下。” 任真不想放弃,他私心想着,就算是逼婚,只要先结道侣,慢慢的可以培养感情。 霁羡宁抿了抿唇,目光看向任真受伤的脸, “我替大师兄道歉,无论如何,也不该伤你的脸。” 霁羡宁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高兴的,起码大师兄有脾气了。 任真心领神会,微微俯身凑近霁羡宁,轻笑道, “我知道了,我明日就出门四处走走,让大家知道我没事,也会去和尊主说。” 嗯,果然一点就透,霁羡宁心道。 他今天来,一是说婚事的,但是他发觉,似乎没那么容易。 那能解决大师兄的事,也是好的。 就在方才,霁羡宁说了续灵草之事。 在暗处的苍玄澈眼眸一凝,刹时屏住了呼吸。 他听霁羡宁提起过。 原来这逼婚大戏,最初的原因是为了给他治病。 他看向自己的腿,不由得骤然生出恨意和颓落。 他漠然调用灵力,轮椅和苍玄澈的身形逐渐隐入到暗夜之中。 桂花树下,已经掉了一地的树皮混着落花。 洛春霄的手慢慢滑落树干,直到亲眼看着,霁羡宁起身行礼告辞,走出了前厅。 他才缓慢站起身,白色身影消失在了院子里。 夜,墨一般黑,静谧而安静,偶尔听到桂花落地的声音。 没人知道,今晚的内务部后院,有多热闹,又心碎了几人。 霁羡宁回到院子的时候,看到洛春霄的屋子里亮着灯。 色龙还没睡? 他随即走回了自己的主屋。 咕噜噜,咕噜噜。 幽深的夜里,回响着轮椅的滚动声。 苍玄澈坐在轮椅上,慢慢的往隐玉别苑走去,如果这样算走的话。 竹影斑驳下,坐在轮椅上纤弱瘦小的少年,落寞的仿若影子。 他是刚入夜,一个人就往内务部过来。 没人知道,他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坐着轮椅走出屋子的。 好,挺好的 后半夜,他终于是回到了隐玉别苑。 室内昏暗,白天敞开的窗帘,此时月光洒进淡淡银辉。 苍玄澈就这样,孤寂的坐了一夜。 就像之前无数个漆黑夜晚一样。 直到天光发白,银灰逐渐被炽白取代。 一道阳光恍入苍玄澈淡琥珀色眼眸。 他突然想起,霁羡宁来的那天,也是这般的。 那般明媚的人,因为他的腿,陷入了如此困境之中。 苍玄澈从不是个脆弱的人,否则这些年,他早已死过几次了。 可是这一次,他就像被什么冲昏了头脑一般,呼吸逐渐急促,心里像有一团火,直冲脑门。 晨光最为耀眼的一瞬,他冲到墙边,拔出悬挂在墙上的剑,朝着自己的腿,直直砍了下去。 乒! 一声兵器交割的声音响起。 霁羡宁的丹青色身影簌然出现,一剑利落一挡,将苍玄澈砍向自己腿的剑弹开了。 两道蓬勃的剑气豁然撞击,瞬间产生的气浪充斥在了剑下的双腿之上。 撕拉一声,两条腿上的白色纱布被震的撕扯开来,同时也震断了苍玄澈的腿骨。 因为是内伤,两条纤长的腿,净白中透着青色,看不到伤口,可里面已经断成了几段。 隐隐的痛从腿部传来,苍玄澈心下却欣喜若狂。 他的腿,竟然感觉到疼了。 霁羡宁放下剑,迅速半蹲在轮椅旁,检查着苍玄澈腿的情况。 根本没注意,其实撕碎的不仅是缠在腿上的丝带。 “你这是做什么?不疼吗?”霁羡宁问道。 苍玄澈强忍着疼痛,面无表情的微微摇头。 随后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快速用衣摆挡住小腹以下不可描述的部分,耳尖偷偷的红了。 他的这个动作,霁羡宁注意到了。 霁羡宁专业的口吻问道: “你在挡什么?拿开给我看看,那个地方,刚才有受伤吗?” 此处对于男子很重要,在霁羡宁看来,这是比腿还需要及时处理的位置。 一时之间,他忘记了,他已经不是身穿白大褂,可以心无旁骛,专业去看的医生。 直到他看到眼前的少年,从耳根到白皙的脖颈窜起红晕,垂着脑袋,没有看他。 他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的脸也迅速的红了。 “那个,我是医修,所以你自己检查下,然后跟我拿药。”霁羡宁拳抵在淡粉的唇瓣之上,说道。 “还~还好,挺好的,没有伤到,羡宁哥哥以后可以放心的。”霁羡宁听到少年低着头轻轻说道。 以后放心? 他以后放心什么? 大概这孩子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小少主,你在这里砍腿玩儿是为了什么?”他饶有兴致的问道。 “没用,不想要了。” 苍玄澈冷笑着自嘲说道,目光看着地上掉落的剑。 “嗯,不过,你的腿,断的好。”霁羡宁轻笑了下,不紧不慢说道。 苍玄澈抬眸看向霁羡宁,带着不解。 霁羡宁从随身带的灵物袋里掏出了一个罐子。 罐子里是那续灵草。 霁羡宁不慌不忙的解释,原本今天也是要将腿打断的。 打断后,用续灵草的功效,外加上他所能看到的腿部的筋脉,就可以重新续接筋脉了。 这样就像是重新长了腿一般的。 如此这般,也就省的霁羡宁还要狠心打断苍玄澈的腿了。 “现在这样更好,不过,以后不许这样了,再这样,可是浪费了我的一番心血。”霁羡宁微歪头,神色故意严肃下来说道。 仿若在对一个小弟弟一般的。 苍玄澈身形微微向后靠去,瞬间的清醒了过来。 是啊,他到底在干什么? 站不起来,以后如何要到羡宁哥哥呢? 他刚才是昏了头了。 “来,我们拉钩约定。”霁羡宁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指。 “好,我答应羡宁哥哥。”苍玄澈眼眸灼亮的伸出手指,勾在了霁羡宁的小手指上。 “以后,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苍玄澈的手指没有放开,问和自己勾手指的人。 “我是苍玄宗的弟子,你是少主,自然在的。” 霁羡宁嗅到了一丝危险,这句话是他看书的时候,病娇常说的话。 “嗯”苍玄澈微微的点头,淡琥珀色的眼睛单纯无邪,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刹那间,霁羡宁觉得,书里的未必都是对的。 或许是他想多了。 他看着苍玄澈笑时露出的整齐雪白的牙齿,霁羡宁想到了洛春霄的小虎牙,他笑起来,还真是好看。 不知为何,他最近总能想起那个色龙。 洛春霄已经不记得,他昨夜是如何回到自己的屋子的。 他满脑子都是霁羡宁不会喜欢男子。 仿若一道刺,扎的洛春霄头疼,早上醒来,他坐在床边,拧眉揉着额头。 他拖着身子,起身换了一件纯白浮光锦龙纹长衫,长发用一翡翠发冠束起。 镜子中的洛春霄,庄重而风度翩翩,有着天潢贵胄的矜贵,只是黑眼圈,有些重。 心里虽有些酸酸的,但是霁羡宁的事情,他还是要解决的。 他要去见苍玄尊主。 书房之中,坐在紫檀椅子上的苍玄辰,神色凝重。 为表亲和,他特意在书房见了洛春霄,而不是在大殿之上。 他隔着几本古籍,看着立在桌旁,风姿卓绝的妖族小殿下,思忖着他刚才说的话。 这洛小殿下,真不愧是从小生活在宫中。 他说话极为周旋圆润,滴水不漏,软硬皆施,说了半天,就是为了他的师兄霁羡宁拒婚来的。 苍玄辰摩挲着茶盏圆润的盖子,看着茶盏里的茶叶,起起沉沉,缓缓道: “几公里外,妖族的赤羽军驻扎了两个营,可是附近有魔族?” 这话问的极为巧妙,缓解了双方的锋芒。 “弟子许久未见我妖族士兵,拉过来试炼罢了。” 洛春霄这句“弟子”的自称,让苍玄辰极为满意。 无论如何,他现在是苍玄宗的弟子。 苍玄辰被威胁的怒气立刻散了大半。 他舒朗开怀的笑了笑, “既然霁公子不愿,这桩婚事,就先作罢,本尊会去与任真说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