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刀劈斧凿一般的冷。 洛春霄不明所以。 不由得轻咳一声,眸色微忖。 想着究竟是哪里惹王妃不悦。 想了半天,大概是没到臭豆腐。 “他家今日的臭豆腐卖完了,过会儿我去为霁师兄买别家的。”洛春霄低声开口道。 霁羡宁被臭豆腐提醒,回了神。 他搁在桌上的手,白皙手指微微攥起。 发现自己很不对劲。 此时已过后半夜,楼下喧嚣声渐熄,灯火也暗淡了几分。 洛春霄叫了小二结账,准备回宫了。 “这花灯你不要了吗?姑娘特意送你的。”霁羡宁目光看向别处问道。 自然是不能要的,洛春霄刚要摇头,霁羡宁已然先下了楼。 那花灯就那般被留在了桌子上,不过很快就被小二收走了,每年他都会捡到很多凤凰花灯。 他是百年单身狗,假装有人送花灯。 灯会已然接近落幕,两人从酒楼出来,沿着街,一路往回走。 热闹后的街市,弥漫着缱绻静谧的气息。 霁羡宁却走的很快,眸色沉着,仍陷入在某种莫名的情绪中。 甚至街边五彩斑斓的彩灯,他也没有留意,一路低着头往前走。 他说服自己,大概是因为他要回去了,情绪低落。 手腕被人从身后扯住,霁羡宁身形一顿,回转身。 “送你的,凤凰花灯。”洛春霄手里提着一盏极其特别的凤凰花灯。 花灯是凤凰花做的,在空中仿若一朵漂浮盛开的花,莹莹泛着淡红的光。 洛春霄知道霁羡宁喜欢凤凰花。 他刚刚一路上选了许久,才选到中意的。 一身霜华清冷,灼灼如玉,满眼情意,提灯而立。 仿若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人。 这是何意,霁羡宁自然知晓。 洛春霄对于他的喜欢,一直就犹如这花灯一般,夺目而拿得出手。 霁羡宁低垂的眼底,倒映着凤凰花的斑斓光影,潋滟极深,微不可察。 周围人熙熙攘攘,这样送花灯的场景,在这凤求凰灯会之上,时刻在上演着。 洛春霄提着的凤凰花灯,在风中摇曳着。 片刻后,霁羡宁接了过去。 虽然他身后是叮铃响着的锁链。 即使在他们之间,不知是求还是囚。 霁羡宁都不会让这份情落空。 在暗处的肖墨璃眼睛闪着兴奋的光,他明白,霁羡宁接过去了,其实就代表他们家小殿下基本成功了。 “小殿下真的好会啊。”一旁暗卫低声说着。 “不行,下了差事,我也要去给我家婆娘送花灯。” 一旁的单身狗们,黯然神伤。 肖墨璃此时已在四处的瞧着,有没有他喜欢的花灯,他也要送人。 街角一处静谧的拐角处,灯火璀璨。 “小北,你说这些花灯为何都是凤凰的模样?”任真持玉笛的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摆弄着面前挂着的凤凰花灯。 任真前阵子已经被放了出来,休息了一阵子,今天才恢复的差不多了。 一早上就被小北拽了出来,逛集市。 因为一直在屋子里休整,没有听说过凤凰花灯的事情。 小北今日一身紫色半透一般的长衫,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一旁的任真挡了个严实。 任真在修真族里也算高挑,但是在小北面前就显得娇小了。 任真转头看着他,有一种来自男人的压迫感。 之前在寒牢里,也没觉得小北如此强壮。 比他甚至高出一个半头。 这妖族和修真族,终究还是不同的。 小北这样强壮的狐狸,极具魅惑的脸外加上高大的身形,引得周围妖族蠢蠢欲动。 小北极少出门,但是也没有在意,因为他习惯了。 “送花灯,表达感谢的意思。”小北的狐狸眼里晕着一汪酒一般,专注的笼罩过来,戏谑而撩人。 可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任真的桃花眼只是一怔,随即看向了别处,心里却没有起太大的波澜。 他想见霁羡宁,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旁边的街角处,霁羡宁就在那里。 世上的阴差阳错,似乎就从未停歇过。 就在此时,任真的目光被一盏紫色的花灯吸引了。 邪魅而带着单纯霍亮的紫晕光泽。 他拿出银子,将这盏花灯买了下来。 “小北,送给你。”他转身将花灯拿到了小北面前。 小北眼底压着一抹灼热而得逞的光,毫不犹豫将那盏紫色的凤凰花灯接了过去,声音低沉: “谢谢,不过,你送了我凤凰花灯,可就不能反悔了。” 任真并没有留意到小北眼中超出平日的认真和胶着,不在意的说道: “什么意思?一盏灯而已,何谈后悔。” “可会反悔?”小北再次问道。 “不反悔,我任真说了,绝不反悔。不会要回来的。”任真微微摇了摇头。 两人在寒牢里几乎是说闹惯了的,任真并没有太在意。 妖族的凤家大宅之中。 凤梨的闺房位于大宅偏东。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花灯节,但是她却躲在闺房之中,一天都没有出来。 即使是他的情郎在前厅等了许久,她也没有出去见他。 此时的凤梨,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就像一个粽子一般,嘴里则是嗑着瓜子。 “小姐别怕,没人敢抓你的。” “本小姐不是怕,本小姐只是不胆子小而已。” “主聪慧”小丫鬟撇了撇嘴。 小姐实在太可怜了。 今天凤族里的凤凰全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因为每年都有人丧心病狂的抓真的凤凰去表达心意。 凤梨在没有结丹,还是凤凰的时候就被抓走过,因此留下了阴影。 “你说,最近父亲怎么这么忙啊?隔三差五的往宫里跑。”凤梨磕了一粒瓜子,瓜子皮儿乖巧的放在一旁盒子里,问道。 小丫鬟柳眉蹙了蹙, “奴婢听宗主念叨,最近宫中的法阵有所变动。” 凤梨眸光微沉,放下了手里的瓜子,思忖道: “这就奇怪了,皇族的大阵,据说几百年了。” 不过,凤梨也没有在意,继续吃瓜子。 毕竟这是他们的事情。 等什么? 霁羡宁几乎是一路气鼓鼓的回了寝殿。 入夜时分,洛春霄轻柔抱着霁羡宁在怀里,他总觉得霁羡宁从灯会回来,就不太对劲。 果然,霁羡宁挣脱开他的怀抱,故意往前挪了挪。 龙龙没想明白,然后默默往前也挪了挪,再次抱着霁羡宁。 霁羡宁挣不脱,干脆就这么闭着眼睛装睡。 可是不知道什么,满脑子想着那粉衣女子临走时说的话,会一直等着洛春霄。 等什么? 等着他接受她吗? 心里这股无名的火气再次窜起,他坐了起来,对着身后莫名眼眸如星星的洛春霄道: “你之前也是这样招摇过市的吗?” 洛春霄看着霁羡宁格外沉凝的神色,清冷的眼眸长睫微闪。 招摇过市? 说的是他吗? 霁羡宁此时脸色微红,气鼓鼓的手心攥着。 洛春霄从未见过无理取闹的霁羡宁。 一时之间,在想着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是什么。 招摇过市? “霁师兄,是你喜那街市。”洛春霄蹙眉轻柔,带着委屈缓缓说道。 霁羡宁一愣。 是啊,是他要去集市的。 他究竟在什么气呢? “睡觉吧,这么晚了。”说完他背对着洛春霄躺下,闭上了眼睛。 他究竟是怎么了? 霁羡宁觉得自己不太正常。 第二天早上吃早膳的时候,洛春霄抬眸噙着一抹笑意, “霁师兄,心情好些了吗?” 虽然洛春霄不知霁羡宁为何生气。 “没事了。”霁羡宁说了句,开始埋头吃东西。 他有些不好意思,他向来都是理智的人,不知道昨天是怎么了。 吃过午膳,洛春霄出门了,宫内的法阵不是很消停,他这几天都在探究个中的缘由。 洛春霄修的是法阵,因此也就格外的忙碌起来。 妖族的镇宅大阵,是从很早就传下来的,符文层层叠叠,淡蓝色纹路浮现在皇宫的正殿之上。 而此时却有几道纹路淡薄了下去。 这是百年来,妖族从未见过了。 大殿之上,洛春霄催动灵力,孤身而立,掐诀在身前,催动法力修补法阵。 凤族的宗室宗主凤九天在一旁辅助,双指并拢,身前结印,灵力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