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百官闭门谢客,即便那些纨绔子弟也都像是被家里长辈们耳提面命过,近日都低调了许多。 穆府。 南流使团被劫杀的消息你说太妃她这是死心了吗? 慈安宫。 穆太妃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底下跪着的宫娥,小心翼翼的有些惊恐的回答:“侯爷,侯爷让娘娘自请前往万国寺为南流使团与陛下祈福,并……并请旨再不返京。” 其余宫人都被遣退了,富丽堂皇的殿内静悄悄的,只有上位美人榻上的穆太妃与在她前方下面跪着的宫娥,连风似乎都不敢出入这里。 “哈,”穆太妃笑了一声,她紧紧抓住美人榻的扶手,依然美丽的面容此时却有些扭曲,“侯爷还真是思虑周全。” 让她去万国寺祈福再不返京?这算是给宋世臣递上一份请罪书吗? 穆太妃下颚绷得紧紧的,她抓着扶手的手太过用力手背上青筋凸显。 宫娥不敢开口,她心中自然不愿太妃听从老侯爷的,若太妃前往万国寺再不返京,那她们这些宫娥不也得跟着再也不能回京城了。 想到这宫娥甚至有些埋怨老侯爷,太妃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如今出了事竟然只想将太妃远远打发走,太妃在宫中蹉跎了一辈子不就是为了他们穆家吗? 穆太妃端起旁边小几上的参茶,她轻轻抿了一口。 “砰”“哗啦”。 茶杯被猛地砸在地上,白瓷碎了一地茶水在地面拉出一幅凌乱的水画。 穆太妃突然笑了:“哀家近日神思忧虑疲乏于身,自今日起关闭慈安宫宫门,哀家闭门养身。” 宫娥立即叩首:“奴婢明白。” 穆太妃起身一步一步的往前,她在这座宫内已经斗了一辈子,她不会离开她的战场。 楚王府。 宋清和一手擒着额头,饶有兴致的问赵子善:“你说太妃她这是死心了吗?” 赵子善轻轻摇头:“只怕没有。” 宋清和嗤笑一声:“老侯爷想让太妃离开京城,虽然是不希望她再做蠢事但也不失为保全她的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又笑了:“可惜啊,我们这位太妃娘娘是个有主意的。” 赵子善没有再回话,宋清和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突然开口:“刺杀轮回宫教主的任务失败了,那边怎么回话的?” “轮回宫教主不日便到云琅山庄参加武林大会,这是一个好机会。” 赵子善缓缓补充道:“那边说这次血洗武林大会需要王爷的帮助。” 宋清和倒是很大方:“可以,上次那批杀手就借给他们了。” 他若有所思道:“轮回宫那个教主去武林大会,陛下也会跟着去吧?” 赵子善微微颔首:“情报显示,陛下与那位暮月教主一道前往云琅山庄。” 宋清和眸光渐深,他低笑一声:“让投效我们的所有门派都去参加这场盛事,本王衷心祈愿陛下平安归京。” 赵子善眼神一动,心领神会道:“属下明白。” 丞相府。 谭清源看着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头疼的叹了口气。 “谭相,这件事当如何处置,您得发话啊。” “南流那边倒是好处理,他们本就冒犯我大渝在前。” “即便南流冒犯在前,可他们的使团在我们的皇城之外被劫杀,这让我大渝天威何存?” “如今陛下尚未归京,这些人竟敢在皇城外行凶,这是藐视天威。” “那伙麻匪全部死在城外小树林中,如今是死无对证,谭相您倒是说句话啊!” 官员们一人一句,整间屋子吵吵嚷嚷的闹成一团。 也不知吵了多久,谭清源抬了抬眼皮看向他们,官员们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直至安静。 一切回归安静后谭清源这才开口:“南流使团一事光禄勋自会调查,对接南流之事自有大鸿胪,牵扯进此案的相关人士如何抓捕那是廷尉的事,你们都在这吵吵嚷嚷的是想做什么?” 谭清源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官员都神色大变。 谭清源在他们开口之际抬起手,正想开口辩解的官员瞬间噤声。 他继续道:“好了,都各自回府吧。” 待这些官员都离开后,谭清源望着窗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南流使团这件事他还需要向陛下请旨,虽然有瑶王代为辅政,但事件的走向终究是要陛下决定的。 只希望这件事的影响不被无限放大。 瑶王府。 宋清明这几日清闲的很,南流使团的事他一早就预料到了,应付起来倒也不算麻烦,再说他不过是辅政的闲散王爷,真正头疼的还是三公。 他在自己的院子里撑着杆钓鱼,流云围着他钓鱼的大水缸转了一圈又一圈。 宋清明打了个呵欠:“流云,别转了,转的本王眼花。” 流云停下了脚步,问他:“王爷,您钓鱼干嘛不到庭院里的湖里去钓?这大水缸钓鱼有什么意思啊?” 宋清明嘘了一声:“别吵,你不懂这其中乐趣。” 流云挤在了他旁边,问道:“王爷,您告病在家真没事吗?” 宋清明盯着大水缸中漂浮着的荷叶,若有所思道:“太妃娘娘关闭慈安宫修养身体,我告病在家也合情合理,外面那些烦人的事就交给他们去办吧。” 他不得不赞叹穆太妃真是不简单,杀人灭口关闭寝宫,这算怎么一回事?明着告诉众人想治她没办法嘛? 不过他倒是不着急,眼下陛下归京还有些时日,这段日子这些烦心事就交给谭清源等人去处理。 不过穆翡松的态度倒是让他有些拿不定,穆翡松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丢车保帅? “啧,”宋清明往后躺在了露台上,流云好奇道:“王爷,您这是又怎么了?” 宋清明仰着头看着廊檐,自言自语道:“穆翡松那老狐狸,我看不透啊。” 流云咯咯笑:“反正陛下也快回来了,等陛下回来了您就不用劳累了,看不透就看不透吧。” 宋清明扭过头看他,恍然大悟:“小流云你小子真机灵啊。” 是了,看不透就看不透吧,总归那是陛下的事了,最终的博弈者不是他也不会是宋清和,而是陛下与以穆翡松为首的那群老家伙。 想通后他又坐了起来,继续拿着鱼竿哼着小曲的钓鱼。 疯子,你好好说话 苗疆。 萧白牧推开客栈房门的时候凤七正在用血喂小黑,葱白的手指上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殷红的血液流淌而出,小黑的嘴正在啄食着鲜血。 萧白牧见到如此画面紧张的立刻将门关上,一脸做贼的样子:“你怎么大白天就喂他?” 凤七白了他一眼,反唇讥讽:“你白天不吃饭?” 这问题问的真有意思,谁规定了鸟白天不准吃东西? 萧白牧走到他对面坐下,眉头拧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懂不懂的?” 经过凤七的科普,萧白牧知道了度厄鸟竟然是能食万毒的神鸟,他大为震惊之际生出了一股忧患意识。 这种神兽自然是要藏着躲着的,不然被有心人看到打上他们的歪主意怎么办?他倒是无所谓,但这疯子还有个圣女身份,本来就够显眼了,还要节外生枝啊。 想到这些他不由得将责备的目光投到了凤七身上。 凤七接收到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瞬,随即冷笑一声:“没人像你这样不敲门就进来。” 言外之意,要防备也是先防备他。 说起来,他们也不是很熟,不敲门就推门进来,没见过这么不自觉的人。 萧白牧当没听懂他的嘲讽,眼睛盯着还在喝血的小黑,自言自语道:“它怎么这么能吃啊?你不会被它吃的气血不足吧?” 他以一种看姑娘来月事了会气血不足的,淡淡的担忧又同情的目光黏在凤七的脸上。 凤七闻言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他:“你这是关心我?你没事吧?” 他敢打赌这白痴的脑袋里没什么好事。 萧白牧下意识抬眼对上他的探究的视线,微微一怔立即反应过来激动的反驳。 “我才没有关心你!我是怕你拖累了任务,你要是身体垮了我还得重新计划怎么对付那些人。” 他嚷嚷着又冷静下来,轻咳一声自以为很冷静的补充:“再说了你是我表嫂的朋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没法向我表嫂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