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译不动声色靠近过来:“天都要黑了还不回家,不是难过了是什么?” 这时秋明才若有所觉抬起头,看到身后路灯接连亮起,远处天边只剩一条夕阳红云,他站起来:“哦,是得回去了。” 秋明转身走了两步,后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还坐在原地目送他的凌译,“你还在这干嘛?不回去吗?” “我?”凌译笑说:“我来这里旅游的,东西和钱全被偷了,现在流浪街头无处可去了。” 秋明回过头:“你厉害,这么大个人了东西被偷这么干净。” 说着,秋明又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扔给他,说:“我回去了,你个大人自己想办法。” 凌译笑容依旧:“路上小心。” 秋明抬脚就走,凌译悄然起身,跟在身后,一直陪送到秋明进入一栋小区楼里。 等秋明按下电梯上了楼,凌译才转身在小区楼里游走查看,寻找能够出去这里的空间门。 二十分钟后。 凌译站在一棵松树的树梢,已经确认了空间门的位置,现在就差带小秋明离开这里便能完成任务了。 天色已黑,原本凌译打算将就在树上过一夜,却忽然瞥见不远处正在往这边靠近的秋明。 下一秒凌译翻身下树,去到草丛拐角处的一处公共座椅上乖巧坐好。 不出片刻,身后传来:“你怎么还在这?” 凌译闻声看去,秋明穿了一身暖和一点的卫衣,身前的衣服里鼓鼓囊囊似乎还装了什么东西。 凌译说:“我不在这还能在哪儿呢?毕竟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秋明漫不经心来到公共座椅旁坐下,“你这样子真的不会饿死吗?” 凌译回答:“不好说,可能明天我就饿死在这里了。” 秋明从兜里拿出一些面包放在椅子上:“诺,看你这么可怜,我把我的零食分你一点。” 说罢还从口袋里拿出一瓶牛奶,帽子里还藏了两个苹果和一根香蕉。 凌译微微靠近:“这么好啊?不怕我是坏人了?” 秋明一听别过脸:“吃不吃?不吃我拿回去了。” 凌译拿起一个苹果:“吃,你给的我当然吃。” 苹果在手,凌译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把紫纹短刃出来,一刀将苹果分为两半,然后把另一半递给秋明:“要嘛?” 秋明伸手接过苹果,眼睛却是盯着他手里那把短刃,后问:“你从哪儿掏出来的?” 凌译看了看手里的刀,而后把刀往身后一藏,悄悄放回系统,又将手摊回秋明面前,变魔术一般将短刃弄得消失不见。 秋明疑惑地咬了口苹果,不信刀会凭空消失,“你站起来看看。” 凌译如他所愿站起来,且还在他面前转了两圈,秋明见公共座椅上没有,还不死心的去凌译背后摸了摸,但还真就什么也没摸到。 他问:“去哪儿了?” 凌译翻转手腕,又变魔术般把刀从系统里拿出来,“在这里。” 秋明蹙眉,“你藏哪儿的?” 凌译故作神秘:“不告诉你。” 闻言秋明别开头:“不说就不说。” 但不久后,他的视线还是回到了那把刀上,“话说你这刀挺好看的,能借我看看吗?” 面对秋明这个请求,凌译:“这个嘛,不行。” 秋明一听:“这传家宝?这么小气?” 凌译说:“等小家伙长大了我就给你,你现在还小,误伤到你就不好了。” 秋明说:“是我现在看上去会把自己弄伤吗?” 凌译重新坐回公共座椅,说:“我这刀很危险的,被它伤到了的话,伤口很难处理。” 秋明:“不信。” 凌译笑了一声,把刀往座椅上一插,看似没用多大力气,木制的座椅却是直接被穿透,并且切口还在飞速发黑。 这下秋明信了:“牛逼。” 愣神片刻,秋明反应过来,看向自己手里啃了两口的苹果:“等等你刚刚拿什么切的?” 凌译说:“这个你放心,它只是捅人比较疼,吃的没毒。” 这个说法根本不合理,秋明面色渐白:“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凌译举起手里自己那一半苹果,当着秋明的面咬了一口,说:“放心吧,没毒的。” 亲眼看着凌译滚动喉结吃下,见他没事,秋明这才稍稍安心,继续啃手里的苹果。 凌译观察了一会儿秋明脸色,说:“你现在看起来就开心多了,所以刚才是为什么不开心呢?” 秋明面无表情咽下苹果,说:“没什么,跟班上同学吵架了,被骂了两句就一个人跑出来生闷气。” 凌译说:“可你看起来不像是被骂两句就委屈了的人啊。” 秋明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答:“我同学说我没爸妈要,像个可怜虫一样寄生在别人家里,我的好朋友气不过,上去跟人打了一架,然后把人家打进医院了,现在还在家里挨训。” 罗斯镇的救赎三十七 “这样啊。”凌译心疼道:“没事啊,明明不难过,这是你那同学的错,你不必这么自责。” 可能是现在心情比较复杂,秋明竟没在第一时间听出对方喊他的称呼,甚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怎么这么粘糊?” “有吗?”凌译笑道:“没有吧,我觉得很好啊,我以后就这么叫你吧。” 秋明嫌弃两秒:“你……神经。” 凌译笑着靠过来,秋明往旁边靠了靠,就盯着对面昏黑的草丛不说话了。 凌译看他安静,就道:“好啦,不伤心了,明明的爸爸妈妈怎么会不要明明呢?他们大概是去了很远的地方,迫不得已才不能回来见明明。” 秋明说:“你懂什么?自我九岁起就再没见过他们,再远他们能八年都不回来看我?” 凌译似笑非笑:“那明明还记得九岁前的事情吗?” “九岁前?”秋明说:“记不清了,我九岁那年出车祸受了很严重的伤,记忆差不多忘干净了,但我在医院大半年都没见过他们来看一次,不是不要我了能是什么?” 凌译轻叹一声,过了会儿才说:“可能他们忙吧,再说了,明明怎么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伤心这么久?不应该为好朋友给你出气这件事开心一点吗?” 秋明说:“我好朋友因为我休学一周现在还在家里跪着,你说我应该龇着大牙上去跟他乐?” 凌译告诉他:“可是明明好朋友是为了不让你心里难受才这么做的,他做了这一切,明明现在却还在伤心,那不就是辜负了他所做的吗?” 秋明语塞片刻:“可我能怎么办?换位思考那同学说的也没错,我朋友如今的下场也是因我而起。换成你你能开心吗?” 凌译接着道:“明明啊。” “你朋友打那个同学,不就是不认同他说的话吗?他都那么否认了,明明居然还在往那个方向去想。” 凌译捏捏秋明的脸:“你说你是不是犯傻了?” “况且明明朋友都为了你动手了,说明比起动手的后果,他更在意明明的想法啊。” 秋明一手拍开凌译捏脸的手,偏开头看向别处,似乎也没有再接话的打算。 凌译看他不想回话了,说:“明明啊,上去和你的好朋友聊聊吧。” 秋明看着别处,过了会儿才:“聊什么?” “随便聊些什么。”凌译说:“你们好朋友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又是一阵长久的寂静。 秋明才:“哦。”一声,他说:“那我上去了。” 凌译笑着:“嗯,注意安全。” 秋明站起来抬脚就走,但没走几步,他就忽然停住,回头,“你今晚就在这吗?” 凌译说:“我啊,别担心,我已经联系我亲戚了,等会儿我亲戚就来接我了。” “哦。”秋明彻底转身:“那我走了。” 离开一段距离,凌译似乎想起什么,道:“等等。” 秋明脚下一顿,再次回头。 路灯下,凌译几步上前,来到秋明面前,低头看他。 秋明问:“怎么了?” 凌译说:“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秋明:“你明天还在这?” 凌译编了个理由:“你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我明天有空了来看看你嘛。” 秋明:“看我做什么?” 凌译抛了抛手里的半边苹果,“你对我这么好,我不得给你带点小礼物?” “这个啊。”秋明自动理解为他想还人情,说:“不用了,这点东西没什么的。” 凌译说:“要的,不送点什么给你,我晚上睡不着觉。” “你这个人还真就死心眼。”秋明说:“明天我要上学,也就下午放学了有时间,黄昏的时候你在刚才那个公共座椅等着吧,我放学了会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