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忆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死就是要离开了,不回来了。” 秋明抬头:“啊?阿忆要离开吗?可阿忆你不是说我们是好朋友吗?为什么要离开?” 阿忆把花叶放在旁边,也同秋明一起蹲下:“我也不想离开,我也想多陪陪明明。” 秋明天真道:“那就不走,只要你不走,那我就当你一辈子的好朋友。” 阿忆望着秋明天真的眼,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但思量过后他还是选择闭嘴。 短暂的沉默后,阿忆浅笑一声,似是玩笑般问秋明:“明明真要给我当一辈子好朋友啊?” 秋明拍拍胸脯:“那当然啦!我秋明向来说话算数!” 阿忆低下眸,笑意浅浅:“那好吧,那明明就给我当一辈子好朋友吧。” 闻言秋明把手在身上擦了擦,而后伸出小拇指:“阿忆拉勾。” 阿忆也伸出自己的手,用小拇指和对方勾在一起,秋明开始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大傻子!” 念完,秋明还不忘记:“盖章。” 阿忆配合着秋明拉完,秋明就开始碎碎念:“跟我拉完勾就不许死了,要死也得带我一起死,阿忆要是一个人偷偷死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会讨厌阿忆的。” 阿忆在他旁边安静片许,就应道:“好,我不死了,会好好留下来陪明明的。” 秋明低着头点了两下,随即又想起什么,从兜里摸了摸,拿出五六颗一模一样的糖。 他把糖放在阿忆手心就收回手,笑眯眯看着对方:“这是我今天要来的糖,阿忆身体疼了记得要吃哦。” 说完,秋明又补充道:“当然你现在吃也可以。” 阿忆却说:“我尝不出味道的,明明留着自己吃吧。”说着要把糖还给秋明。 秋明说:“阿忆就吃吃看嘛,妈妈说人在痛苦的时候吃点糖就会好很多,我也想在阿忆发病的时候帮你分担一点嘛。” 阿忆拿着糖果的手顿了顿,片刻后他慢慢收起,拿出一颗糖剥去包装,递到秋明面前。 秋明看他把糖果喂给自己,说:“我不吃,阿忆吃。” 阿忆道:“明明帮我尝尝味道,这样我吃的时候就能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口味了。” 秋明想了想,妥协:“好吧。”然后小心张口含过对方手上的糖。嚼了两下,告诉他:“是橘子味的。” 而后阿忆也剥开一颗放进嘴里,他看着秋明,问:“那明明觉得这种糖果好吃吗?” 秋明说:“好吃啊,当然好吃了,很多糖果都很好吃。等我长大了,我要买很多糖果给阿忆吃,这样阿忆就不会再痛了。” 阿忆说:“可是我尝不出味道哎。” 秋明道:“没关系,有东西我就先尝一口,然后把我觉得好吃的分给你,这样阿忆也算吃到好吃的了!” “这样吗?”阿忆笑笑说:“那万一明明欺负我,故意给我不好吃的东西怎么办?” “不可能!我才不会欺负阿忆!”秋明一本正经:“阿忆这么好,任何人欺负你我都不会欺负你!” 说完秋明后知后觉:“呸呸呸!我才不会让别人来欺负阿忆,我会把坏人都赶跑,永远保护阿忆!” “真的吗?那明明可要说话算数。”阿忆望着他:“要一直保护我啊。” “放心吧阿忆!”秋明义正言辞:“阿忆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妈妈说过男孩子就是要保护女孩子,保护阿忆是我应该做的!” 阿忆偏头笑出声,过了会儿才道:“那万一我是男孩子呢?” “男孩子啊……”秋明想了想,说:“妈妈说要保护女孩子和爱的人,要是阿忆以后不小心变成男孩子了,那阿忆就来做我爱的人吧,这样我就又可以保护阿忆了!” 阿忆却说:“不行啊,爱的人要非常重要才可以,我对明明来说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秋明说:“阿忆很重要,虽然我不知道重要到哪种程度才能成为爱的人,但至少现在对我来说,阿忆非常非常重要!” “是吗?那明明对我也很重要。”阿忆低下眉,轻声说:“不是很,是非常。” “我也非常重要的话,那我是阿忆心里阴阳道观二十二 第二年,夏至。 璀璨的星空在山体的遮挡下寥落成数颗,阴暗的山缝里萦绕着死亡的气息。 在那山缝最深处的宽阔地,有着一张用树叶铺成的小床,床上躺着两名孩童。 年幼的秋明望着身边人腐烂去半张脸的容颜,他注视许久,后似爱惜般,伸手将对方头上一缕杂发抚平。 秋明慢慢将脑袋低下去,靠在身旁人肩上,这会儿的他终于不用再顾及自己是否干净,是否会让身边人变脏。 他拿起对方半成白骨的手,一点点放在自己心口,沙哑诉说:“阿忆,我这里疼,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 “阿忆,你这次真的睡了好久,久得我有点害怕,我不想你再睡了,你能醒来陪陪我吗?” “……” “可能是阿忆这次真的累了,需要好好休息,那我明天早上再来问你,如果阿忆明天早上比我先醒,一定要叫醒我。” “我不介意阿忆吵醒我,太久没听见阿忆的声音了,我很想你。” “……” “阿忆……明天醒了,记得要叫我哦。” “……” “阿忆,要记得哦。” “……” “……算了,不记得也没关系,只要你醒来就好。” “……” “你会醒来的吧?” “……” “阿忆说过要陪我很久,应该会醒来的。” “……” “那我等你哦,阿忆。” “……” “阿忆,我等你。” “……” “阿忆,我在等你。” “……” “阿忆……” “……” “……” “……” “阿忆,我不想等你了……你理理我。” “……” “……” “……” “阿忆理理我,理理我好不好?” “……” “阿忆……” “……” “……” “……” “那看我一眼,就看我一眼好不好阿忆……” “……” “……” “……” “就一眼……” “……” “……” “……” “阿忆。” “……” “……” “……” “阿忆。” “……” “……” “……” “阿忆……” “……” “……” “……” “你骗我。” “……” 无人回应。 安静夜色栖息着汹涌的绝望,吹过的晚风带走夏季的蝉鸣。 在一个炎热的夜晚,那位少年终于接受了那朵花的枯萎。 他将枯萎的花藏在心里,用厚土掩埋,亲自打上尘封的枷锁,而自己就蹲在土壤边,日复一日,用无尽的岁月去陪伴守候…… 日月落入星河,过往已成定局。 少年沉溺在绝望之中无能去翻身,而窥探者注视他的眼睛企图教他释怀。 白人一双聚集着金光的眼死死注视着少年,正在力所能及试图拉回这位迷失者。 又一次失败后,白人闭眼,站起身,他啧一声:“完,碰到硬茬了。” 他抱手转过去,气结一番又转回来:“不是朋友,你年纪轻轻哪来这么多心事?不就一妹子吗?至于死磕到这种地步吗?” 道完他又说:“你醒不醒?不醒我动真格了。”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两句等同废话。 “不醒是吧,好好好。” 白人抬手,将掌心置于少年头顶三尺处,少年头顶开始凝聚出金光,并且还在持续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