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靖喉结狠狠一滚,周身燥热翻涌,只想将人狠狠拥入怀中,肆意占有。 “阿靖回来了。” 沈元白停下做体操的动作,一副温软无害,心底却已在默默盘算逃跑之事——他必须勤加活动筋骨,免得身子生锈僵滞,误了事。 这话自然不能对萧北靖说。待少年帝王停在面前,便又轻声说道:“高医令我每日做这些动作,能缓解当年麻风留下的苦楚。” 话音刚落,萧北靖伸手便将他揽入怀中,心疼不已:“浔叔叔受苦了,朕定要治好您。” 浔叔叔已是这般模样,他怎能再用那肮脏的欲念亵渎。 萧北靖紧紧抱着怀中人,挺立的鼻梁贴在他细腻的颈侧,贪婪地嗅着那独属于他的清浅果香。 昨夜莫名淡去的几分情意,在这一刻,又疯长回来,填满胸腔。 他心底越发茫然。 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竟能同时对…… 萧北靖轻轻摇头,似在自我欺骗的否认着什么,唇瓣蹭过沈元白脸上那枚媚狐面具,自嘲般低喃:“朕爱浔叔叔,爱得快要疯了。” 爱你个大头鬼。 沈元白不动声色地轻轻推开他:“餐食已备好,去餐厅用膳吧。” 他要多吃些,攒足力气,才能顺利脱身。 “好,我们用膳。” 萧北靖满心满眼皆是温柔,牵着他的手离开御书房。 来到餐厅,二人落座,满桌佳肴,全是他心中“浔叔叔”爱吃的口味。他执起玉箸,一味一味地往沈元白碗中夹去,细致入微。 沈元白默默吃了几口,目光落在盘中鲜鱼上。他挑了一截刺最多的鱼尾,佯装认真地细细剔刺,却故意留了一根最粗的刺藏在肉里,轻轻放进萧北靖碟中。 “阿靖日理万机,劳心费神,多吃些鱼肉补补。” 萧北靖眼眶一热,感动几乎溢于言表:“浔叔叔时时刻刻都在念着朕,为朕着想。” 这般想着,他又不由自主想起沈元白——那人与他的浔叔叔截然相反,满心满眼,都只想让他死。 那种人,早该被他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萧北靖不再多想,夹起那块鱼肉,径直送入口中。 “唔……” 眉心骤然一蹙。 沈元白立刻抬眼,一脸担忧,明知故问:“阿靖怎么了?” “鱼刺……扎到了。”萧北靖哑声道。 活该。 沈元白面上却满是自责:“都怪我,没将刺剔干净。”他连忙提过茶壶,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快喝口水,看看能不能冲下去。” “多谢浔叔叔。” 萧北靖接过茶盏,仰头便大口饮下。可入口一瞬,他猛地又全数吐了出来。 沈元白依旧是那副担忧模样,轻声追问:“阿靖这是怎么了?” “烫。” 舌尖火辣辣地疼,萧北靖黑眸骤然一厉,扫向旁边侍立的内侍,语气冰寒:“连茶水温度都掌不住,来人,拖下去杖责一百!” 帝王用膳,茶水温度向来把控精准,今日却出了如此纰漏。 “要罚,便罚我吧。”沈元白岂能会连累无辜之人因他的报复受罚,早有准备的说,“我体寒,特意让内侍备了热水。” “是朕疏忽了,连这般小事都未曾顾及到。”萧北靖起身,再次将沈元白紧紧抱住,长睫微湿,轻轻蹭着他的耳际,“朕不罚旁人,该罚的是朕自己。” 那你就罚你自己自宫吧。 沈元白被他抱得动弹不得,都没法用餐了:“阿靖,嗓子里的鱼刺怎么样了?” “还扎着。” 萧北靖贪恋着怀中人的温度,心底莫名恐慌,生怕有朝一日,怀中之人会变成一具冰冷无声的尸体。 “小心扎得发炎,阿靖快宣御医。”沈元白话音故意一顿,旋即改口,语气愈发关切,“还是你亲自去太医院吧,派人宣召来回耽搁,平白让你多受些苦楚。” “浔叔叔对朕实在太好了,事事都这般为朕着想。”萧北靖生怕怀中人心忧,当即松开手,也投以关切,“朕这便去,绝不叫浔叔叔担忧,您先用膳。” 沈元白语气温柔妥帖:“快去吧。” 心底却冷嗤——赶紧走,别耽误他享用。 萧北靖一走,他便执起玉箸,慢条斯理用起餐来。 夹起一道酸口菜肴送入嘴中,滋味开胃,他细细咀嚼,片刻后,自嘲般低低呢喃:“此番腹中那小蛊虫,怕又是个带把的。” 等逃出皇宫,必须立刻去找柳清风与潭冥哲。究竟是不是他的猜测,腹中是否真的又被染了蛊虫,下一步该如何应对,都要一一确认。 萧北靖从太医院归来时,沈元白早已舒舒服服的用完膳食。 鱼刺虽是已取出,可喉间依旧刺痛,他本就毫无胃口,更不愿动筷,只牵着沈元白的手走出餐殿,缓步朝御书房走去。 沈元白目光飘向宫墙外的方向,萧北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轻声问道:“浔叔叔在看什么?” “方才听几名小太监闲谈,说大周最负盛名的戏班进了皇城。” “浔叔叔喜欢听戏?” 沈元白收回目光,轻轻颔首。 一点都不喜欢。 “朕即刻派人将戏班召进宫中,专唱给浔叔叔听。”说罢,萧北靖便要吩咐侍从,却被沈元白抬手拦下,“我喜欢听戏,一半是为戏文,一半是为戏园里的热闹氛围,独自听戏反倒无趣得很。” “那朕陪浔叔叔出宫去听。”萧北靖半点犹豫也无,脱口便道。 沈元白应声:“好。”转瞬又添了一句,“只是阿靖要先将朝政处理妥当。” 他微微挑眉,带着几分轻浅调侃:“我可不想被人称作祸国妖妃。” 这一句,竟让萧北靖又无端想起沈元白那张明丽艳绝的脸庞,心头莫名一乱。 沈元白话一出口便觉不妥,连忙抬手抚上脸上的媚狐面具,语气添了几分淡淡的伤感:“从前我的容貌,也是极出众的。” 萧北靖当即驻足,伸手将他揽入怀中,柔声安抚:“浔叔叔在朕心中,永远风华绝代,无人可及。” 鬼才信你的甜言蜜语,信了便成了恋爱脑。沈元白不动声色推开他,继续往前踱步:“等有空,阿靖便画一幅你心中我的模样吧,我想看看。” 萧北靖兴致盎然,立刻应下:“回御书房朕便为您画。”生怕沈元白怪他荒废政务,又连忙补充,“朕画得极快,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二人并肩缓步前行,闲谈间路过尚书房,沈元白顿住脚步。 透过窗棂,他一眼便望见了正在里面念书的沈玉。 沈玉满打满算才三岁,小小的一团,可怜巴巴缩在宽大的椅凳上。今日虽未放声大哭,却正委屈地悄悄抹着眼泪,小脸哭得通红,瞧着让人心尖发疼。 小家伙不过才是上学画中之人是谁 听了沈元白的问话,萧北靖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他终究是沈元白的血脉,是朕的宿敌,朕断断不可能将皇位传给仇敌之子。” 他一字一句,神色郑重决绝:“朕的江山,只能交由萧家正统皇族血脉承袭。” “所以你将他这般幼小接入尚书房,意在折磨摄政王?”沈元白不待萧北靖再言,语声微沉,“大人之间的恩怨,何苦牵连孩子。” 萧北靖见他目光始终凝在尚书房内的小小身影上:“浔叔叔很喜欢这孩子?” 沈元白轻叹一声:“这般灵秀可爱的孩童,连身为他父亲仇人的阿靖都能心生几分喜爱,我又怎会无动于衷。” 萧北靖闻言,快步踏入尚书房,俯身将沈玉抱了出来,递到沈元白面前:“既如此,浔叔叔便抱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