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你确定?” 干活前奏 小麦毛刺多,进地里干活身上又扎又痒,这小哥儿确定能吃那个苦? “我确定!” 许年还不知道收小麦会面临什么,坚定的点头,红色的发带被甩的飞到了肩头,又随着他的动作滑落。 陆恒默默的移开目光,冷淡的回复:“嗯。” 许年点完头又笑了起来:“那我们下午是在家吃饭,还是去大娘家里吃啊?” 王大娘叫他们去吃饭,肯定是要给他们做好吃的吧? 陆恒转头看着傻乎乎的小哥儿,冷声说:“你想去就去,只是大娘家困难,我们家人口多,得带些肉和小米过去。” 不然他们这一大家子人过去,一天就能给大娘吃穷。 “啊?” 许年突然明白过来,王大娘可能没有那么多余粮了。 他有些失落的说:“那,那还是不去了吧,就在家吃,反正小雨做的饭也很好吃。” 许年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转身抱着陆恒的胳膊说:“时间还早,我还想再睡一会,夫君你陪我去好不好?” 刚才趴在桌子上感觉没睡好,这会他要回床上去睡。 陆恒知道,许年撒娇起来不达目的不罢休,只能提供陪睡服务,点头道:“嗯。” —————————— 王大娘家离他们家说不上近,也说不上远。 但因为有郎中了,她走的很快,没多久就到家了。 院子里有很多菜籽壳和菜籽杆,还有从山上砍回来的干柴,都被收拾整齐的堆在墙角。 王大娘带着他们去了卧房,期待的说:“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水。” 陆七:“大娘你别忙,先给大叔看诊。” 躺在床上的男人睡醒了,听到声音回头,见房间里多了两个陌生男子,有些疑惑的看一下王大娘,声音虚弱的问:“媳妇啊,这两位是?” 可能因为受伤了不能活动,男人变得很瘦,脸颊凹陷,脸色也非常难看。 王大娘急忙把他扶起来,掀开被子说:“这是小年夫君的弟弟,会医术,来给你看腿的。” 听到有人给他看腿,男人眼里也闪烁着泪光:“多谢。” “大叔不用客气。” 陆七上前给他看腿,陆六也放下药箱跟着过来凑热闹。 男人哪怕受伤不能行动,床铺和他也都被王大娘收拾的很干净,身上没有一点异味。 整个房间也是干干净净的,就像他们进门时看到院子的那样明亮整洁。 陆七捞起男人的裤腿,伤腿打了夹板固定,但草药明显没有效果,整条腿肿的比原来大一倍,伤口周围的肉发红发黑,感觉应该有肉坏死了。 见这情况,陆六摇头:“啧,怎么这么严重,大娘,你之前没有给叔请郎中吗?” 王大娘哭着说:“请了,是隔壁村的,刚开始郎中还来,他的腿还没这么严重,后来我没钱了,买不起药……” 这几个村就一个郎中,很忙,手里的药也不多,她家没钱,别人也没办法天天往她家跑,免费给她治病。 陆六了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不用担心,陆七能治好。” 这时,陆七也检查完了大叔伤腿的情况,转头说:“大娘,麻烦你去烧些开水,准备一些干净的布和木盆,再把这副夹板用开水煮一煮……” 大叔伤口化脓,一部分肉已经坏死,需要切开伤口清掉脓和腐肉。 然后,再重新接骨。 王大娘点头:“好,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陆七的医术很好,王大娘把东西准备齐全后,他就开始清理伤口。 怕大叔扛不住疼痛,他们还提前把大叔打晕了,又上了些止痛药。 陆六在旁边帮忙,但依旧花了些时间才处理好。 结束后,陆七洗了手,又用开水给自己的工具消了毒,这才一边收拾一边叮嘱:“伤口不要碰水,不要吃发物,这些是镇痛药,痛的时候就吃一粒。” “谢谢,谢谢你们。” 王大娘心中的感激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除了说谢谢,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找了个篮子,把家里的鸡蛋和一块腊肉装进去:“家里没银子,就这些值钱得东西了,给你做诊费……” “不用。” 陆七拒绝:“学医本就该济世救人,这是我应该做的,大娘若是想谢我,麦子收完给我们做顿饼子就好。” 王大娘还想再说什么,就看到陆三走了过来,他先行了个礼才说:“大娘,我大哥说下午不过来吃饭,让你做自己的饭菜就行。” 王大娘抹了抹眼泪:“不过来吃饭吗?” 陆三点头:“是,但我们下午会准时过来收麦子的。” 随后,几人一起离开了。 王大娘捂着心口:“这一家人多好啊,也就许二牛那一家子眼盲心瞎的贪鬼才会把他们给推走,活该……” 可话是这样说的,王大娘也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她把蛋和腊肉放了回去,转头去后院抓了只鸡…… —————————— 许年终于睡了个好觉,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醒,并且什么梦都没做。 他打了个哈欠,在床上翻了一会儿才起床洗漱去吃饭。 今天的晚饭吃鸡,一份鸡汤,还有一份非常香的炒鸡。 许年:“好香啊!” 陆恒朝他点头:“嗯,陆七给大叔治了腿,王大娘为了感谢他,杀了只鸡送过来。” “哇!” 许年连忙跑过去坐下,陆恒就给他碗里夹了只鸡腿,还有一块炒的嫩嫩的鸡肉。 但许年没吃,他仰头看着陆恒,小声说:“谢谢夫君,可是,这是大娘感谢陆七的鸡,被我们吃了是不是不太好?” 陆恒:…… 门口的陆七笑着说:“嫂子,鸡腿还有一个在我这里,不用担心我吃亏,你吃吧。” 许年仔细看了看,确定陆七没骗他,这才端着碗吃饭。 陆恒难得和他坐在一块吃,虽然不说话,但时不时就给他碗里夹块肉,一直到他放下碗,陆恒才放下筷子。 看的一边的小雨沉默极了。 吃完饭,他们就背着背篓和弯刀出发了。 因为空背篓可以叠在一起背,刀也能放到一个篓子里。 许年什么都没拿,他两手空空的和陆恒走在一起。 突然,他跑到小雨身边,小声问:“小雨,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吗?” 小雨点点头:“嗯,反正我也没有其他的活干,正好去帮帮忙。” 许年眼睛亮亮的:“那我们家加上我还有你,一共……应该是八个人,我夫君……我感觉他肯定是不会干活的。” “不过八个人也够了,王大娘只剩下四块地了,估计我们今天一下午就能干完!” 许年把干活想象的非常简单,说完还转头问:“夫君,你说是不是?” 陌生人 陆恒轻声笑了笑,没说话。 许年小声哼了哼,嘀咕着:“不理我算了。” 一家人浩浩荡荡,在小雨的带领下没一会就来到地边上。 看着麦地许年惊呆了,因为只是一块地就非常大了,四块他简直无法想象。 “一块地这么大啊!” 对于他的震惊,为了不让他露馅,没有人回答他。 陆七他们假装没听见,拿着刀进地里干活了,就连小雨也一声不吭的加入了。 许年沉默了一小下,然后看了看背篓,里面还有一把长手柄的农用弯刀。 他心里忐忑,拿起刀回头看了看陆恒,小声说:“夫君,你在这里等我,不要走远了。” 陆恒:…… 这小哥儿这是什么语气? 陆恒冷着脸在地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看到许年深吸一口气,随后挽起袖子走进了地里。 小雨割麦子最标准,用刀从麦子根部割下来,齐好一小捆,然后再用几根麦秆绑起来堆在一边。 但许年没做过这些,手抓不住麦子,总是往地上掉,弄到一堆捆也捆不紧,不是做绳子的杆子断了,就杆子不够长。 捆好后一提就散开了,他又只能重新捆绑。 陆七和小雨已经割了好大一片了,他才割了三捆,手也被扎红了,又疼又痒。 许年很想帮忙干活的,可这也太难了,他心里难受,委屈巴巴的回头看陆恒。 陆恒:…… 看到小哥儿可怜的眼神,他沉着脸从身后的背篓里取出水壶,冷声说:“过来喝水。” 许年立刻眼巴巴的跑出去了:“谢谢夫君。” 他抱着竹子做的水壶咕嘟咕嘟喝了一阵,然后陆恒又倒水给他洗手。 天色还早,但这一片有树遮挡,已经没了晒人的阳光。 晚风吹过,还有些凉快,许年小声说:“我手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