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 沈淮一下就动不了了。 迟宴一只手按着他的手腕,一只手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拖回身边:“想都不要想?沈淮,你怎么这么天真啊。你说我现在让人断了你母亲的药,她会什么时候犯病?” “迟、宴。”沈淮咬牙切齿,眼眶渐渐泛红:“你威胁我。”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迟宴那只手搭在沈淮的后颈上,语气不咸不淡。沈淮只觉一阵冷意从他脖子后面窜到脚心,刚想挣扎几下,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迟宴搭在他后颈上的那只手骤然缩紧,脸上仍是笑着,眼眸却深不见底。 “答应了跟我回家,你还想走?”他没有一丝一毫嘲讽的味道,可就是这不管不顾,随意决定他人生的模样瞬间让沈淮无比生气,他冷着声音,挣扎道:“别碰我!” “沈淮我告诉你”他声音低沉,带着让人生畏的寒意:“只要我想,你就得留在我身边!” “我给了你家人最好的生活条件,给了你在京城生活的底气。哪个人能像我这样帮你?别不识好歹了,你以为你还是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吗?” 迟宴浅笑着:“我对你这么好,你要感激我,知道吗?” 他的语气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一样,无比平淡。可脱口而出的话却如刀子一般句句扎在沈淮心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淮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说出这句话时颤抖的声线。 “啊”迟宴把他搂过来,塞进车里:“我要把你关起来,让你每天只能讨好我。出逃的想法 华贵的别墅成了囚禁沈淮的金笼,迟宴摇身一变成了饲养鸟儿的主人。 四个月前他还是不愁生计的沈家大少爷,现在却也过上了看人脸色过活的日子。 没有退路又有软肋的人最好掌控,像沈淮这样。 迟宴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只享受控制欲被满足的快感。 沈淮不知道,他把委屈、愤恨,全都藏在心里。思绪乱麻一般纠缠在一起,紧紧缠绕。沈淮真的好累好累,他原本以为一切都在向着好的一面发展,可是迟宴用行动告诉他,不是的。 如果,牺牲自己,可以换来母亲和弟弟的平安,那沈淮愿意一辈子把自己困在这一方天地。 可妥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把自己的命运和家人的安全放在别人手里,一旦关系破裂,不仅家人会受到伤害,他自己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沈淮左思右想都没有出路,迟宴把他送回来之后又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家里只有那个管家和几个佣人。 可沈淮不敢跑,他的命脉捏在迟宴手里,除非想个办法把母亲和弟弟送走。 沈淮眼皮沉嗒嗒地垂着,好累啊。很快,他就再也忍不住困意,靠在床上沉沉睡去。 梦里,他还是被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叶礼和沈楠站在领奖台下为他鼓掌欢呼。沈淮站在中间,手中拿着水晶杯,那是科研所的最高荣誉,是沈淮的毕生追求。 一片欢呼声中,沈淮那如寒潭一般冷峻都面容也隐隐有了笑意,像融化冰雪的春风,像冰山之上的艳日。 沈淮扫过一张张模糊不清的脸,叽叽喳喳的人群簇拥而来,花瓣从天空中簌簌落下。 一朵紫色的小花落在沈淮手心,短暂花海过后,沈淮在一片绚丽中看见了一张阴沉沉的脸。 那人隐身在黑暗里,眼底冒着让人胆寒的光,脸上挂着邪气阴森的笑容。 沈淮那颗平静的心因为那人的到来剧烈地跳动,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他知道一定是迟宴。 男人惨白的脸和鲜红的舌头形成对比,舌尖抵在尖牙上,他缓缓开口,冲沈淮无声地道:“你跑不掉了。” 沈淮猛地惊醒,冷汗渗透全身。 手机的铃声猝然地响起,沈淮深吸几口气,拿起手机接了电话。 是沈楠打过来的。 “哥哥!” 沈淮揉了揉眉心,尽量声线平稳地道:“怎么了楠楠?” “哥哥,你怎么了呀?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哥哥做噩梦了。” 沈楠小小的一只趴在茶几上,桌子上是没写完的作业。 “我已经上二年级啦哥哥,老师今天还夸我学的好呢。”沈楠沙哑的小烟嗓从电话那头传来,驱散了沈淮心头上笼罩的阴霾。 还未开口,又有一人发来消息。 是叶礼。 沈淮眼神一亮,叶礼回国了? “楠楠,先挂一下,你叶哥哥给我打电话了。” 接起叶礼的视频通话,沈淮看着他,眼眶发酸。屏幕那头的人晒黑了,更瘦了。 叶礼声音依旧柔和,笑容依旧温暖,他开口道:“小淮?我这才联系上你,前段时间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我爸妈把我原来用的手机卡停了,给我换了个新的就把我扔到国外。”他语气颇为无奈,脸上尴尬的笑笑。 “我这才联系上你,你还好吗?楠楠和你妈妈怎么样?你放心小淮,我一定会帮你的。” 沈淮还未吭声,房间里就响起男人阴鸷低沉的嗓音:“他不需要。” 迟宴抢过沈淮的手机,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 “你干什么!”沈淮过去想拿回自己的手机。 他怎么可能是迟宴的对手,迟宴可是在迟家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试炼场里出来的人。 沈淮的手还没碰到迟宴,就被人拽过来,骨节分明的大手抓住了他的后颈。 迟宴一只手把他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翻了翻过往的聊天记录,因为叶礼是在国外,并没有给沈淮回消息。两人倒是没有说什么别的话。 可迟宴就是很不爽,按着沈淮后颈的手力度越来越大。 看到最后,直接动动手删了叶礼的联系方式。 这才松开了沈淮,白皙纤细的脖颈被掐出几块红色印子。迟宴后知后觉自己下手重了,刚想去看看沈淮的脖子,就被沈淮猛地推了一把。 大少爷难得的眼眶泛红,迟宴向后退了几步,冷笑一声道:“删了。以后都不准加他。” 沈淮想说,你凭什么。可他敢说吗?他能说吗? “淮淮”迟宴见他垂着脑袋的隐忍模样,放轻了语气:“我不喜欢你跟他联系。我不收你的手机,你也别惹我生气,好吗?” 沈淮抬起眼,浅色的双瞳里像是有碎裂的镜子。半晌,他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迟宴心情大好,笑眼弯弯地把他搂过来,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沈淮身体一僵,没有推开。 “晚上想吃什么?”迟宴在沈淮这里总是碰壁,哪怕沈淮低头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没有像现在这样乖顺的时候。 这样的沈淮让迟宴觉得很新鲜,很满足。 或许他一开始就该对沈淮用强制手段。迟宴想着。那么他就会很快认清现实,乖乖留在他身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沈淮生硬地道:“都行。” “那我就让张嫂多做几道菜,淮淮,别哭丧着脸,笑一个?” “”沈淮做不到。 即使他知道他应该听迟宴的话,最起码现在要这样才能保全他自己和他的家人。可他真的笑不出来,他做不到,任凭迟宴怎么逼他,他都笑不出来。 见沈淮眼眶慢慢发红,迟宴微微弯下腰看着他,声音放柔:“好好不想笑就不笑了,我们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