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膝盖思索片刻。沈淮慢吞吞地套上外套,打开门。 “诶诶!”钱亦宁差点摔进去。 他挠了挠脑袋,递给沈淮一个帽子:“走吧!出去玩喽!” “……”沈淮不自在地接过。 迟宴每到过年都有很多东西要忙。对沈淮来说这几天无疑是放假时间,或许钱亦宁说得对。 好不容易得来的休闲时刻,为什么要在房间里待着,还不如多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沈淮穿的厚厚的。庄园的松树上落了雪,钱亦宁一踢就扑簌簌地往下掉。 钱亦宁大喊:“好看吗?快给我拍张照,我要发给…” 沈淮默默举起他的手机,但钱亦宁没了声音,后半句话被他咽了回去。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情绪有点低落。 “诶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拍了。沈淮,咱们来堆雪人好不好?” 沈淮觉得他简直幼稚的要死,明明二十八九的人了,还如同天真小孩。 他像是被宠坏了。 没有一点烦恼,可以永远保持他的天真烂漫。沈淮没办法,蹲在地上滚雪球。凉凉的,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雪。 沈淮摘掉手套,雪球的凉与他体温的热融合在一起,雪球一整个凝固住了,不再松松散散。 很奇妙的感觉。 钱亦宁抓起一把雪团一团就扔向沈淮。 雪球砸在沈淮后背上,直接散开。 沈淮木讷地转过身,垂着眼眸,看起来有点委屈。 “你也砸我呀。”钱亦宁走过去,微微弯点腰与沈淮对视。 他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好像不管你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给出反应。 “沈淮?” 钱亦宁轻轻地叫他。两只手按住他的肩膀,软软地晃了晃。 “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沈淮瞳孔一缩,吓得后退几步,用力摇摇头:“不,不用了…” “阿迟允许的,他不会生气,好不好?” 沈淮沉默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怯生生地看着钱亦宁。 “好吧好吧”钱亦宁两只手抱着脑袋,一副无语的样子。 沈淮垂下头,声音低低的:“我回去了。” 他摘下围脖放在手里,小步小步的往别墅里面走去。 迟宴从松树后面探出头来,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钱亦宁:“唉——”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我尽力了,阿迟,他还是开心不起来。这都是你的错。” 迟宴没有说话,听着钱亦宁喋喋不休地念叨:“我叫你别关他别关他,现在好了吧,重度抑郁,不吃药就这副样子。” “他弟弟那件事,我觉得对他打击挺大的。惦念了十年的亲人的疏远,还有你天天欺负他。”钱亦宁说到后面一句狠狠捶了一下迟宴。 “再说话把你绑起来送到leonard家里。” “我靠!”钱亦宁立马暴躁:“你他妈是不是兄弟?!还leonard,叫他李大壮就行。” 迟宴拍了拍身上的雪,从树荫下走进阳光里。 “你干嘛去?”钱亦宁问他。 迟宴头也不回:“哄人。” … 沈淮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眼睛只盯着一个方向,很少眨眼,也不说话,什么也不干,就是发呆。 “淮淮?”迟宴在他身边坐下来:“在想什么呢?” 沈淮摇摇头,没去看他,也没说话。 “明天咱们就回家,不在这儿住了。” “……” “以后让你一周出去一次,好不好?” “……” “淮淮想去哪里玩吗?我帮你安排行程。” 沈淮仍旧什么表示都没有。 迟宴轻轻抱住他:“你病了。” 沈淮终于有了反应,他抿了抿唇轻轻开口:“我没病…” “你病了。”迟宴盯着他的眼睛:“你该接受治疗。” 沈淮眼睫垂着,颤了颤,就落下几滴眼泪:“我不想去医院…” “不去医院,哥哥带你出去玩,想去哪里都可以。”迟宴很久都没这样跟他说过话了。这么温柔,这么宠溺。 “以后你想出门,我也让你出去,好不好?” 只要派人跟着他就不会出事。 如果这样能让他开心一点,迟宴再不情愿也可以忍下去。 片刻,沈淮把头缩进臂弯里,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哑着嗓音:“不出去了。我不想出去。” 迟宴心头一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为什么呢?” 沈淮倪着他:“你不让我出去,我就不出去。” “可我现在让你出去了,你可以…” “但我不想出门了”沈淮打断他说的话,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出去干嘛呢?又没谁会见我。没人想看见我。” 迟宴低着头,不一会儿,他轻轻拉起沈淮的手:“去看看妈妈吗?” 沈淮摇摇头,沈母在几年前就成了植物人,要不是迟宴还用医疗器械吊着她的命,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 “那去给楠楠过生日?他很想你,前几天还跟我提起说想见见你呢。” 沈淮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眼睛里有了一些期待:“是吗?” “是呢。”迟宴单膝跪地蹲在床边:“淮淮要去吗?” 沈淮小幅度地点点头。一双浅瞳看着迟宴轻轻眨了眨。 迟宴松了口气,问道:“现在想干嘛?休息一下?或者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我想睡一会儿,有点累。” 沈淮又缩回被子里,近期迟宴对他实在是太宽容,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好,那你醒了就去找我,或者找钱亦宁,饿了就告诉宅子里的仆从。”沈淮蒙着被点点头,迟宴给他拉上窗帘就退了出去。 其实沈楠没有找他。 他的生日宴估计也没打算邀请沈淮。 那个说长大要保护沈淮的小男孩,终究是在日复一日的杳无音信中失去了自己的本心。 火锅and发烧 很久之前,沈淮第一次逃跑的时候,沈楠在医院哭着对迟宴喊道:“就是你欺负我哥哥!你把他关起来,不让他离开你!” 迟宴灭了手里的烟,唇边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小鬼,是你哥哥答应接受我的帮助,你和你母亲才能有现在的生活。不然你以为你们在京城混的下去?” 他蹲下来捏捏沈楠的脸颊:“我不想跟你说什么复杂的话,小鬼,你要感谢我,知道吗?没有我,你连学都上不了。” 这些话扎在沈楠心里,生根,发芽。 是哥哥当了迟总的金丝雀,才换来了现在的生活。有迟总的帮助,他在学校的日子也是顺风顺水,没人去招惹他。但还是免不了有人嘲笑,他哥哥是个卖自己供他读书的人。 这群学生不知道什么是真相,他们十年前也都还是小孩子,只是当年沈淮在迟宴准备的订婚宴上逃跑,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当年的迟宴,封了整个首都,砍断顾寻的手指,要了他的命。顾家从此一落千丈,京城只剩迟家一家独大,除了谢家仅次于迟家外,其他零零散散的势力都不成气候。 叶礼据说已经出了监狱,好像不在京城混了。 当年的迟宴宛如杀神降临,一夜之间让顾、叶两家消失在京城。众家族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这风口浪尖噤若寒蝉,生怕引火烧身。 迟宴吸完了一支烟,沈楠的电话才拨了回来:“迟先生,抱歉,我刚刚在做实验。” “我的电话没有实验重要?” 迟宴从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一支烟的时间是他最大的极限了。 “不是,不会有下次了,迟先生。” 沈楠语气有些谄媚,迟宴瞬间皱眉。十八岁的沈楠跟十八岁的沈淮比起来,还真是少了点傲骨。 “你生日什么时候?” 迟宴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步入正题。沈楠一惊,立马从实验室里出去,走到走廊边缘惊喜地说:“后天,您要来吗?” “嗯。我跟你哥哥过去。” 沈楠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也来?您允许他出门了?” 迟宴沉下语气:“不该你问的不要问。” 沈楠立马就转移了话题:“那我回去准备准备。” “嗯。”迟宴应着:“还有,你哥哥很想你,多陪陪他。” 沈楠不敢瞎猜,只得道:“好。” 就被迟宴挂断了电话。 沈淮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钱亦宁在客厅不知道在喊什么,吵得要死。 见他睡眼惺忪地从楼上下来,钱亦宁跑过去:“呦,你醒啦?饿不饿?我让人做好吃的呢!” 原来他吵吵闹闹是在组织人煮火锅。 看着沸腾的红油锅底,沈淮愣了愣。他高中时候很喜欢和研究所的朋友们出去吃火锅,他们总会调侃他一个大少爷陪他们出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