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归宁打算不动西六宫,他家重用东六宫,因为这边位置离崇文馆近一些,以后旻儿、朔儿上学方便,也跟他和刘扆的两宫近。 搬家事宜不急,能放。因为明溪有一日说:主子,听说东六宫那边以前没了好几个孩子。 意思阴气重。 孙归宁:…… 他虽然不迷信,但这个时候还是信一信。都说小孩子眼睛亮,能看见不干净的。因此孙归宁想怎么说也得过个夏日,可以白日的时候,让刘旻在那边写字学习和来福玩,晚上回这边睡,慢慢的过渡。 西六宫寿康、慈宁两宫封着不动。 剩下的宫殿,要是留客可以住。 孙归宁跟刘扆这么说,刘扆颔首点头都随着阿宁。孙归宁试探伸出爪爪来,“不是说后宫外男不得入内……” 刘扆抬眼看阿宁,“后宫除了阿宁,还有谁?哦,还有咱们旻儿,那来的客人都是旻儿亲戚长辈,不算外男。” 见阿宁哼哼。 “你啊,我不敢提这个,你倒是提,提了要生气,我要是提,你要说我是不是心里这么想。”刘扆跟阿宁慢慢说,此时打趣说:“有人刚到王府,见了我就想带球跑呢。” 孙归宁捣刘扆,这人现在说话,现代词一套一套的。 都是跟他学的。 刘扆笑了,正经了些,“后宫地方大,我还想日后修葺改动,让你我住的更舒坦一些。” “也不能怪我,你现在是皇帝了。”孙归宁咕哝,他是信刘扆人品的,但是外因啊,“那些大臣万一催你选秀呢?什么制衡朝堂啊。” 刘扆都笑了,“用后宫制衡前朝?那我也太不中用了。”抱着阿宁,低头亲了亲,“自然不怪你。” 除了阿宁,他不要别人了。这辈子,若是没遇到阿宁,他能想来他的路,刘煜那般扶不起,要么他反,反成功了也没意思。 如同以前做摄政王那些年,日子全被朝政填满了,干的时间久了就是很无趣。 活着无趣,打理朝政也没意思。 还是遇到阿宁好。 “最近是不是无趣了?等夏日时咱们一家去避暑。” 孙归宁:? 怎么突然说到这儿?他恍然明白过来,笑了起来,“没无聊,最近忙着呢,而且看日子接我嫂子的队伍也到了,给旻儿搞完学校,他们差不多就能到京里了吧。” “还有我的《小皇子》,以及今年要出个册子,我得想想——” 孙归宁说着说着来了兴致,“你说,皇宫有没有这方面的册子?我跟着前人取取经。” 皇家的春宫图肯定不一般。 刘扆:“定是有。开了库房,让李书赵墨给你找。” 看来阿宁是不累了,证明他的时候到了。 孙归宁打算画个奢华版的涩涩漫。 也不是谁都能进崇文馆陪公主读书的——刘扆是这么个态度,拟的名单,孙归宁一看,官员品级有高有低,最低的是五品,还有点稀奇,问刘扆梅大人有什么特别的? 梅大人是清流,家中祖辈都是国子监的院士。 是真的才学好,家风也好。 孙归宁:懂了。 统共二十个名额,搁孙归宁看就是小班教育,挺好的。而这些名单中,宗亲的孩子竟然一个都没有。 “这名单传出去了吗?” “尚未,咱们选定了,再发出去。” 孙归宁:“?不是全都来啊?” “你想全都要也行,不过人多了,孩子尚小,旻儿学不到什么。”刘扆说。 你这还是精英小小班教育。孙归宁思考了下,“她才小学,我想着不用逼太紧,跟以前王府时一样,女红这些不学,君子六艺适当加课程,这么说来稍微删减一些名额也行。” “不必删减,有些人家也不愿孩子入宫。”刘扆心倒是大,不强逼,跟阿宁说:“报病就行。” 孙归宁:哦哦哦。 人家小孩都生病了,你总不能强行让人家孩子进宫学习吧,你不在意落下个铁石心肠的名声,那也得在意在意你家孩子吧。小孩生病风寒什么的可以传染的。所以时下,有人不愿意赴宴,一般都是报病借口。 当然不排除真病的。 但是真生病了,说明体质差一些,还是在家好好将养。 刘扆本来想大包大揽他全权负责了,但想了想,说:“阿宁,崇文馆此事交由你负责,若是你累了,我来接手——” “?什么都是我来办?上什么课,几点上,上几天休息?”孙归宁立即兴奋,他要当校长了! 刘扆看阿宁神采奕奕模样,笑着说:“自然,全都听你的。” 。孙归宁一看,印章刻的皇后宝印四字。意思他可以用他的印章办公。 赵墨来说:“主子,圣上给您找了位学士,您要是拟什么文章都由他伺候笔墨。” 孙归宁:…… 秘书也有了! 太棒了。毕竟他的字见人会被笑话,而且他也不会写文绉绉的书面文章。 不过学士到安宁宫来有些拘束,眼睛都不知道放哪里,尽管大殿书房内都是伺候的人。孙归宁:…… 咱俩都是男的你怕什么?而且你都做我爷爷年纪了。 孙归宁无语但体谅这位年迈的秘书,不容易啊,五六十岁的老爷爷了。后来他一问,才知道对方今年三十八,算得上‘青年才俊’。孙归宁:…… 他再次跟刘扆说:“别蓄胡子了,多吃点,可别太寡瘦了。” 吓得他给刘扆夹菜。 刘扆还纳闷,今日用膳阿宁怎么这般殷勤?可是要他干活?他一问,阿宁一说,刘扆当时大笑,幸好没吃东西,不然喷出来不雅,笑完了回想学士容貌,“是有点。不过他才学写文章是好的。” “头发都白了,不怪我认错,那肯定是学习太辛苦了,得补补。”孙归宁感叹。 用完膳消食,夫夫俩在暖隔间,刘扆就发现阿宁给他摘了帽子,要通头,通头是假,是想看看他有没有白发吧? “能和你一起白首偕老,是一桩美事。” 孙归宁毫不留情道:“咱俩七老八十那是美事,但我今年才二十六,你才三十一,要是有白头发了,那就是你太累了,耗精气,得补!大补!” 刘扆:…… 顺天命18 孙归宁把他老公脑袋薅了一遍,一根白头发都没发现。孙归宁:…… 这也是好事。 他说。 然后给刘扆松松垮垮扎了个低马尾,马上要睡觉了,这样睡得好。 刘扆含笑由着阿宁在他脑袋作乱,作完了拉着阿宁的手,说:“不急,我给你也通通头发。” “我就不用了,我比你小,才二十六,而且我很爱惜自己的!”孙归宁说。 刘扆按着阿宁坐好,“这些日子一直忙,通一下舒服。” “行吧行吧。”孙归宁不动了,想着有人伺候,也挺好。 发髻拆了,梳子打散头发,开始通头。 过了一会,刘扆手不动了,孙归宁仰着脑袋问:“怎么停下来了?” 然后就被刘扆抱住了。 孙归宁:?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会吧不会吧,我有白头发了?!” 真是奇怪。刘扆搞事刘扆没长,他脑袋却添了—— “几根?多不多?” 刘扆心里难受,说:“不多,三根。” 孙归宁不信,因为看不清刘扆表情,刘扆在他背后,但觉得刘扆说话声不对,扭着头看后面,“你别骗我?多就多了,我多吃点养身养头发的补回来就好。”他本来想开个玩笑,说还是你因为几根白头发就不爱我—— 但他看到了刘扆有些红的眼圈。 孙归宁沉默了,没拿这个开玩笑,不好笑。 “只是白发而已。”他说。 刘扆看他,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去年送阿宁到平州猎场,看似他一个人在谋策,实则阿宁比他还焦虑,还提心吊胆,还担忧,这是他的阿宁,才二十六岁,活泼可爱逗趣喜欢在他身上捣蛋的阿宁。 “你……别这样,拔掉了就好。”孙归宁觉得刘扆现在有点难过悲伤。 好吧,不是有点,是真的很难过。但他觉得没必要,过去都过去了,现在日子不是好了。 刘扆心里憋着气,面上温柔说:“不可,头发都是精血长得,让御医开些滋补的方子慢慢调理。”过了会,又有些迟疑,“旻儿上学的事不如还是由我来,你别费心神了。” 孙归宁这下急了,喊:“明溪拿镜子来?我头发全白啦?!” “这么严重?!!” 平时帝后夜里在暖阁说话是不要人伺候的,大家都在外间,很少有皇后这么火急火燎喊人的。明溪听了命令立马进去,手里捧着铜镜,也不敢多看,将镜子递到主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