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两条新闻外,整页报纸上再无其他。 简芯将最后一段反复看了好几遍,秀气的食指轻轻抚摸褶皱处的每一个字,最后在心里默默纠正修改。 旧纪元227年末,湘西子在海蓝亚副星球开展只面向oga的知识传授工作,用这样低效但又影响力巨大的方式告诉大家,面对同类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必须进行严厉反抗,引起小规模起义,被某位狗急跳墙的alpha故意举报后,遭到当地巡警逮捕。 简芯看着报纸上的内容,眼眶逐渐泛红,她不由感慨,这座无名城镇还是太小了,小到根本容不下湘西子带来的自由和快乐,他只有奔向更广阔的地方,才有可能成功。 而在这里循规蹈矩了一辈子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曾经距离自己掌管权限只差一步之遥。 旧纪元228年四月,湘西子建立的保护协会多次在市区宣传可免费提供维权帮助,非正规手段,十分极端,但效果却非常显著。 旧纪元228年五月,湘西子带头围剿了一批专门售卖oga群体的罪犯,其中参与人员包含alpha、beta以及少部分oga。经乔装报案后,被当地判决庭宣判无罪释放,于是湘西子血洗了整个判决庭。 旧纪元228年六月,保护协会转战星区,湘西子离开了海蓝亚副星球,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规模可观的协会抛之脑后,独自前往海蓝亚主星球。 七月,居住在海蓝亚的一名十大代表突然横死街头,经侦查发现,凶手是湘西子,彼时oga协会内部自发组织了几次规模较大的游行,连军队都赶来压场子,扫射死了许多人,最后是湘西子叫退游行才结束这场闹剧。 也是从这天开始,alpha意识到不能再任由这群柔弱不能自理的oga继续肆意妄为,展开了对湘西子矛盾(回) 无名城镇发生的一切都在提醒湘西子教育的重要性,如果大家对反抗毫无概念,思维固化,就算湘西子杀光全星际的alpha,也不会迎来曙光。 但教书这件事不容易。 他花了很多时间去置办场地和书籍,还要想办法让受迫人群主动参与,从开始到结束没有哪一次是顺利的。 湘西子一天要打四份黑工,都是一些体力活,偶尔被人发现是罪犯分子的身份还需要警惕被捕,三天两头换地方,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经常没干一两天就被巡警找上门,那段时间湘西子连觉都不敢睡。 好在无名城镇里有几位之前加入的协会成员偷偷跟了出来,和湘西子一起合力举办,分摊了许多压力和开销,不至于让湘西子一个人铺路前行。 第一次开展是在四月初,湘西子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温和的午后,加上湘西子本人,参与人员共八位。 然而授课不到两分钟,就被alpha恶意举报,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后来隐蔽了些,但也陆陆续续被抓,被驱赶,就算湘西子本人不出面,他们也会将莫须有的罪名扣他头上。 这个过程虽然艰苦,但也收获良多,吸引了不少新鲜血液,规模也在渐渐扩大,看上去一切都在往较好的方面发展。 好消息是,越来越多的oga参与其中,懂得为自己争取利益,以身作则,给其他还处在黑暗里挣扎的人带来些许微薄的希望,这对于oga保护协会来说是一次质的飞跃。 坏消息是,参与的人越多,个人思想越复杂,冲突也就越大,越不好管控。 他们还没对外亮出獠牙,内部就发生了几次大的分歧,每一条决策都难以全票通过,每一句争辩都有其独特的意义,湘西子倍感疲倦,很多时候并不能很好地调节所有人,以至于让协会成员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 直到五月的一次庭审,判决书无罪释放了一批以贩卖oga群体的地下组织,消息一出直接惊怒了整个保护协会,他们被怒火冲昏头脑,理智全无,不听劝解,毫无顾忌地杀了回去,以暴制暴,与湘西子最初建立协会的初衷背道而驰。 湘西子拦着他们,说这支犯罪组织里有被胁迫参与的beta和oga,也有边缘化的alpha完全不知情,他们罪不至死,可湘西子怎么都拦不住,好话说尽却引来各方质疑,疲倦渐渐爬满他消瘦凌厉的脸。 六月,湘西子召集大家简短地开了一次会议,无奈地宣布自己即刻退出oga保护协会,并转让会长,在众多成员或震惊或挽留,或怒骂他窝囊的声音里,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副星球。 很多人说湘西子变了,变得和那些丑恶的alpha一样,协会内的任何一项决策他都要站在对立面的角度去思考斟酌,不再完全为oga考虑。 也有人不赞同这样的说法,表达和平至上,滥杀无辜就是不对,不管是beta、oga还是alpha,我们要的从来不是哪一方称霸天下,而是大家都能在同一片天空下幸福快乐的活着。 湘西子心想,这大概就是对蒙克利嘴里所说的激进派和温和派,确实难以调和。 走的前一晚,有小几百号的协会成员围堵在湘西子门口,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欲言又止,湘西子站在屋内,目光一寸寸扫过所有人的脸。 他们之中有从无名城镇一路追随到现在的旧成员,有近期刚加入的新伙伴,也有教育工作刚开展时加入的新鲜血液,湘西子看着他们还尚且年轻的面孔,很淡地笑了一下。 终于,他们问出了心底最想知道的问题:“会长你……你是因为内部各种矛盾才决定离开的吗?” “不是。”湘西子温和道,“我很高兴你们可以为了自身利益去不择手段,虽然这段时间的决策确实充满了戾气,但这能保护你们。”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湘西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坦白来讲,这我是第一次组织协会,很多东西我也不太会弄,经常在失败里总结经验,最开始天真的以为只要把威胁生命的都斩杀干净,就能万事大吉。” “后来发现并不会,它只会将存活下来的继续分支,可生命是多样性的,就像辩论赛,反方和正方并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只是立场不同。” “而我现在的立场是,只有站在星际顶端、站在权力最高点,才能彻底改变现状。” 有部分协会成员决定继续跟着湘西子一起前往主星区,湘西子没同意也没拒绝,离开当天,他只拿走了随身携带的破旧小包。 里面只剩最后三支注射器。 七月,湘西子还尚未在主星区站稳脚跟,就碰上某位十大代表被人陷害,横死街头,当时湘西子路过现场,连这位代表的脸都没有见到,他甚至没有挤进去充当吃瓜群众,见人越聚越多便绕路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