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菩然满眼茫然,只顾着哭闹发泄情绪,导致眼眶再次红肿起来。 “别害怕,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秽隔着被子将沈菩然一整个圈在怀里,试图给予他一丝安全感。 “那,我该干点什么?” 沈菩然哭闹了几个小时,折腾累后才将脑袋重新露出来。 此刻他头发乱糟糟的,疲惫的靠在秽的怀里,手里不安的捏着枕头的边角。 “安心待在房间看动画片,你不是最喜欢看动画片了吗?” 秽揉着沈菩然的头发,宽大的手掌几乎能将他的整个脑袋包裹住。 祂不断说着安抚的话,试图让沈菩然安心。 “这样对吗?” 沈菩然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你开心,就是对的。” 秽是一个接近于两米的人形黑雾,沈菩然看了半天,显然不能从黑雾中读取到任何有效信息。 “好吧。” 沈菩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除了外婆从来没有人教过他是非对错。 现在外婆不在,秽又是他最信任的朋友,所以秽说什么就是什么。 ———— 孙晓虹从寺庙一路长途跋涉,再次回到熟悉的家,迎接她的是扑鼻而来的的腐臭味。 她顺着腐臭味的源头,在别墅找了半天,最终来到了厨房。 看到厨房里的这一幕,这个老太太扶着门框直接吐了出来。 苍蝇、蛆虫爬满保姆的尸体,尸体内聚集的腐败气体非常多,呈现出巨人观的景象。 好不容易缓过来,她赶紧用颤抖的手拨通了报警电话,警察闻言很快赶了过来。 他们帮着处理了尸体,且在凶器上只发现了死者的指纹,于是很便结了案。 死因是——自杀。 清理好现场后,厨房洁净如新,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孙晓虹的幻觉。 此刻,墙壁上的挂钟指向17:30,这是外孙放学回家的时间。 一进门,沈菩然就看见出远门的外婆回家了。惊喜之下一个飞扑钻进外婆怀里,紧紧搂住外婆的腰。 这才是真正让孙晓虹毛骨悚然的原因,一个和尸体生活了五天的孩子,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没有一丝阴霾! 她强行压下心里的异样,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 晚餐—— 沈菩然坐在餐桌上,小短腿在空中摇晃。孙晓虹问什么就答什么,一副乖巧无比的模样。 “你不觉得害怕吗?” 孙晓虹用布满沟壑的手,抚摸着外孙白白净净的小脸。 沈菩然闻言老实的摇了摇头,他一开始也很害怕。 可是秽为了减轻他的恐惧,直接将保姆的尸体从他的视线内抹除了,整个厨房也都被秽搁置进了另一个。 没有厨房,他每天都在饭店里面吃的饭,反正秽总有办法不让他饿肚子。 “你……” 孙晓虹一下抱住自己的外孙,张嘴半天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这几天,她去朋友推荐很灵验的寺庙,花重金上了几炷香,跪在殿里日日夜夜为外孙祈祷。 她的虔诚被庙里的住持看进了眼里。不知是不是出于怜悯的原因,最终,他决定帮这位可怜的老太太一把。 孙晓虹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对住持详细说了。住持听后了然点头,说她的孙子可能被妖邪附身。 为了解决附体的妖邪,住持想了个法子,邀请她的外孙去寺庙住几个月。 居于佛法重地,日日夜夜沐浴在佛光之下,任何妖邪承受不住,假以时日就会灰飞烟灭。 孙晓虹听后,连连道好。 “今天晚上,外婆要送你去寺庙待几天,然然不要害怕。几个月后,外婆就接你回来。” 白软乖巧的少年眨眨眼睛,然后盯着房子的最左边角落,摇摆着小脑袋道。 “阿秽,你怎么看?” “去吧,你不是讨厌读书吗?” 话音落下,秽将手臂延展开三四米的长度,也揉了揉沈菩然的小脸。 孙晓虹目睹孙子盯着一片虚空自言自语,努力维持住表情不变,实则头皮瞬间麻了半边。 沈菩然想了半天,最终朝外婆点了点头。 他不喜欢去学校,他讨厌学习。寺庙里面,应该挺好玩的吧!不过…… “可是外婆,学校那边。” “然然病了,外婆会去给你办理休学手续。” 见最后一个问题也解决了,沈菩然开心的放下筷子,小短腿费力的倒腾了两下,才从椅子下来站在地面。 开心得连饭也顾不上吃了,留下一句话,就蹦蹦跳跳跑回房间。 “那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沈菩然一回房间,就将书包里面的书、文具、水杯都翻出来,整整齐齐摆在课桌上。 然后,从衣柜里翻出换洗的衣物,一骨碌塞进书包。 装完以后,见书包里面还有空隙,就装了一些解馋的小零食。最终,把书包塞得满满当当的。 孙晓虹看着外孙忙碌的样子,内心百感交集。 如果忽略掉发生在他身上那些无法解释的事情,沈菩然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孩。 除了长相过于秀气像个女孩,此外和同龄阶段的大多数男孩一样,他活泼好动,不喜欢做作业,喜欢看动画片。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却敢和一具尸体在一个屋子共处五个日夜! 这正常吗?连一个成年人都不具备的心理素质,更何况一个小孩。 雇佣的司机很快到了门口,孙晓虹送外孙坐到后座,叮嘱了几句就关上车门。 司机打燃发动机,车开始行驶,沈菩然连忙摇下车窗和外婆挥手告别。 孩子脸上绽开一个鲜花般灿烂的笑容,唇角的酒窝像盛满了蜜糖一样甜。 按道理来说,离开信任的大人,孩子一般会哭闹不止。 可沈菩然却没有流下一滴泪,他知道自己的身边有秽。只要秽在,他就不怕。 夜晚,司机将车停靠在路边,打算在此处稍作歇息。 司机是个话不多的中年男人,和沈菩然说了一句别跑远,就自顾自先行下车,站在路边抽烟。 沈菩然乖乖的坐在汽车后座,裹紧小毯子将下巴搁置在膝盖上,看着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火星。 司机就这样抽完了三根烟,接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驶来了寺庙 脸上有纹身的男人长高,因为腿长所以走得最快。 他先别人一步走到车门旁,伸手刚触摸到车把手。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发生了。 眼前没有任何人在驾驶的车,竟然自己发动起来! “阿辉,你t在搞什么鬼,敢耍到老子头上来了!” 纹身男扭头看向司机。 而此刻的司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断颤抖着,一副害怕到极点的样子。 “你还在跟我演……” 纹身男话还没说完,车猛然调转方向从他身后直接撞去,无情的车轮从他身体上碾压而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怎、怎……到底发生了什么?” “死人了,死人了,死人了!!!” “老大,老大死了?” 一群人站在原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由于这违反常理的一幕,他们腿软得和面条一样,根本无法支撑身体逃跑。 明亮的车前灯晃瞎了他们的眼睛,就在闭目的一瞬间,马力开到最大的车将这一行人吞噬到车底。 几个人的脑袋彻底被碾碎,赤裸的眼球从车底滚出,鲜血流了一地。 清点金额的司机花了几秒钟反应过来,尖叫一下从喉咙蹿出。 他连黑皮箱都顾不上拿,慌忙往旁边的树林逃窜。 一边跑一边喊“有鬼啊!有鬼啊啊啊啊啊!” 汽车没有追上去,反而减慢速度停下了。 车窗外,司机刚刚站的地方,黑皮箱里的钱撒了一地。 沈菩然坐在车里,因为眼睛被秽捂住,所以没有看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当可以再次重见天日的时候,车外已经重归一片寂静。 秽搂住不明白发生什么,所以傻呆呆的小孩。 维持着这个姿势,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眠。 就这样,沈菩然毫无防备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沈菩然揉着惺忪的睡眼,对秽说早安。 昨天消失不见的司机,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了车上。 不过现在的司机像机器人一样,做动作总是一卡一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