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沉璧认真想了想,回道:“韩英师姐说的。” 江近楼忍笑忍得辛苦,笑意渐渐从眼底漫到眼角:“你真好骗。” 叶沉璧据理力争:“师姐不会骗我。” 她有两位师兄、一位师姐及一位师弟。 四人中,唯二师姐韩英与师弟月扶光性如璞玉,心思敦厚。 哪像两位师兄,一个比一个更会胡编些鬼话诓她。 她平生大半的丢脸事,全部出自师兄们的胡言乱语。 此话一出,江近楼再也忍不住,伏在窗沿上纵声大笑,直笑得肩背起伏晃动,窗纸簌簌作响。 夜夜辗转难眠,他将这一桩情缘翻来覆去地琢磨,总想寻出起于何时、何处的缘由。至今日方始恍然,这叶沉璧,多半是被他半哄半诓,一步步骗进怀中的。 叶沉璧不服气,气鼓鼓反驳道:“那她何故执着于冷梅香?” 江近楼笑得前仰后合,侧目望着她:“自然是因为……她修炼的媚心术叫《醉时梅引》。功成,则所过之处,百花凋零,独冷梅绽香。” “……” 怪不得! 她每回与旁人讨论这桩秘事,人皆欲言又止。 那些打量她的眼神,极像是在瞧一个傻子。 同门,竟无一人可靠。 叶沉璧唉声叹气。 醉花楼的蒸梨,比拳头还大。 叶沉璧原想大方分一半给江近楼,结果这厮冷漠回绝:“我不似你,整日贪念甜腻之物。” “你从何知晓我爱吃甜食?”叶沉璧抬起头。 “凡遇四大宗门设宴,属你桌上堆的糕点最多。”江近楼嗤地一哂。 他眼神躲闪,耳根隐隐泛红,“心虚”二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叶沉璧恍然大悟:这厮以前定是打探过她爱吃的糕点,专等太虚宗设宴之际投毒。 万幸太虚宗远在天子城,她嫌太远,来回一趟耽误修炼,三年五载才去一回。 叶沉璧大口咬着蒸梨,恶狠狠地盯住他。 好恶毒的小人,打不过她,竟在甜香糕点中下毒! 她莫名变了脸色,只拿眼横他,含嗔带怒。 江近楼百思不得其解,自疑失言,便试探着问道:“要不,你还是分一半给我?” “毒死你。” “……” 午时初,蒸梨落肚。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醉花楼,沿街过蜜饯肆与饮子肆,买了一纸包盐津梅,并一竹筒乌梅饮。 叶沉璧左手提着油纸包,右手托着竹筒。 江近楼见她步伐局促,双手不得闲,好心询问:“梅子,我替你拿着?” 叶沉璧睨他一眼,心中冷笑:“我手上分明持有两物,他不选离他最近的乌梅饮,却讨要那包我爱吃的盐津梅。呵,小人果然想下毒。” 怪她。 这几日魂不守舍,一时失了防备,才险些让小人趁虚而入。 “我自己拿着,不劳你费心。”叶沉璧大步流星往前走。 “好心没好报,活该嗓子哑。”江近楼愣在原地,连连无语。 一条街市走到尽头,袖里碎银从四两花得只剩二两。 江近楼捏着仅余的两小块碎银,杵在成衣铺门口,拗着性子不肯凑合添身粗布长衫。 叶沉璧懒得管他,横竖待会儿上山时,被枯枝划破衣裳的又不是她。 他们去的三千相(六) 余下山路,叶沉璧每行数十步,便不得不停一停。 无他,江近楼时而弯腰折一枝道旁的野花,小心簪上她鬓边;时而停步转身,展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若遇险仄难行处,他干脆脱了外袍,将她负在背上。 叶沉璧背负惊澜、枕流双剑,怀抱一束野花与那身繁复的外袍,下颌抵在他的肩头。 偶有细碎花瓣落于白袍,她耐着性子用手拂开。 如此行了半程,她实在百无聊赖,只好隔着一层薄衫,拿指尖在他后背缓缓写字:“我们会不会太刻意了?” 哪有男女下个山,这般卿卿我我,惺惺作态? 王孙灵照阅世百余载,岂会看不穿这搂抱背负后的扭捏与僵硬? 江近楼偏过头,压低嗓子道:“她不懂男女之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