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真所言,乃一桩关于魔族的小事—— “魔族这些年,规矩了不少。” “魔尊帝休自那场大战后,便极少露面,怕是气数将尽了。”叶沉璧分析道,“莫非魔族上下知晓帝休大不如前,有心与四大宗门交好?” “魔族重返人间之念,从未断绝。”桓真摇摇头,鬓边一缕碎发随之轻晃,“我言其变规矩不少,实因这五年来,门下弟子每遇邪修,此辈皆极为本分,从不滋事。” 叶沉璧:“可我和他从英山游历至此,曾遇到过三伙邪修,一个赛一个地胆大包天,恨不得把‘恶’字刻在脑门上。” 桓真:“你们所遇,乃是被魔族逐出大荒之邪修。非止四大宗门欲擒之,魔族亦在追杀。” 江近楼:“同是魔族,难不成还有善恶之别?” 桓真颔首,话里说的是好事,可一丝忧色却自眼底漫上眉梢:“据我相识的一位修士所言,最早可溯至七年前,魔尊帝休开始严束魔族上下,凡滥杀无辜者,杀无赦。上回那个藏于英山镇的邪修白及,正是预告:昭昭 山鬼笼(四) 天子城,悬于中容国最北。 多年以前,此地唤作九重天,是九重天梯破云而立之处。 相传,天朗气清之日,极目远眺,能望见一个接一个的人影拾级而上,衣袂翩翩,最终消散在云霭尽处。待这些登梯之人再度降下凡尘,已是乘云驾雾之身,通体流转着不属于人间的清光。 世人仰望如视星辰,口称仙人。 后来天梯崩散,但凡夫俗子成仙之念未绝。 于是,人界第一个修仙宗门——太虚宗,便在这片天梯曾存在过的废墟之上,拔地而起。 历经千年,九重天易名天子城。 而人界又陆续添了三个宗门,如四根天柱,各镇一方。 可太虚宗依旧如高悬于天的帝星一般,屹立于此。 自叶沉璧有记忆起,“太虚宗”三字便如雷贯耳,从无数人口中听过千遍万遍。 她第一次走入太虚宗,是去天子城参加收徒大会,想为自己寻一处师门。谁知等她打遍同辈修士、下了擂台,才知自己早成了别人口中的万重宗弟子。 不过,一场比试过后,她倒是从外门弟子,摇身一变,成了亲传弟子。 此后多年间,她去天子城的次数,寥寥可数。 一来,天子城太远,她不想去; 二来,江近楼总在,她不愿去。 岂料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往昔宿敌,成了枕边的道侣; 往昔避之不及之地,亦成了魂牵梦萦之地。 从英山启程至今,山一程,水一程,已过了两月有余。 八月廿九,叶沉璧与江近楼乘着祝三秀那驾木头人马车,终于将要抵达这漫漫长途的终点:天子城。 是夜,他们宿在距天子城四十里外的小镇。 此镇富庶,连客店都有六家之多。 入镇后,江近楼只将太虚令一扬,三人便一文未花,住进了镇上最大的客店。 祝三秀左手捏着胡饼,右手提着一筒蜜水,活像只藏不住好奇的山雀,一蹦一跳地打听:“前辈,为何我们三个在镇上吃喝,那些掌柜全不收我们的钱?” 叶沉璧细细与她解释:“此镇是太虚宗所辖之地,都认太虚令。等明日你进了太虚宗,拜入江长老门下,再来镇上,照样不用掏钱。” 祝三秀一听,笑逐颜开。 只是那笑意才稍稍舒展些许,她想起江金门那夜的话,心里不免七上八下起来。为免明日拜师之行横生枝节,她快步追上江近楼,小心翼翼地问:“前辈,江长老会收晚辈为徒吧?” 叶沉璧在旁听了,也有些忧心:“近楼,我听说江长老素来不喜与人结交。要不,你让三秀当昭昭的师妹?” 江近楼停下脚步,侧身撂下一句话:“他不收,也得给我收。” 叶沉璧:“……” 祝三秀:“……” 合着,这厮的计策,正是恬不知耻地强加于人。 明日将入天子城,叶沉璧愁得半宿难眠,一遍遍披衣起身,抱着剑躲去房中一角,找惊澜打听江明夷的喜好。 “昭昭同你一样,爱吃糕点。”惊澜的声音从剑中传出,“江老头……我是说江近楼整日拘着她,不准她多吃糕点,她才闹着要去太虚宗拜师。” 叶沉璧不解:“他为何要管着昭昭吃糕点?” 惊澜:“她一日要吃三四五六七碟,江近楼两只手做不过来,便只准她每日吃两碟。” 每日七碟? 叶沉璧咂了咂嘴,又问:“那些糕点,全是他亲手做的吗?” 惊澜剑出鞘又入鞘,嗡鸣如叹:“他整日不出山,除了陪你练剑,便只剩厨下灶前那一方天地可供消磨。我瞧他活得挺开心的,每日拿枕流剑杀鸡、剁肉,搞得枕流每回从剑里出来,一身腥膻之气,洗都洗不净。” 叶沉璧忍俊不禁,偷偷瞟了一眼榻上安睡的江近楼,压着嗓子继续问:“那我呢?” “你是江近楼的帮凶!”惊澜絮絮说起一件旧事,“单说糕点这一桩,昭昭每日吃七碟,你也跟着吃七碟。江近楼实在做不过来,便悄悄减了昭昭的份例,偷摸挪到你这里,把你喂得连门都不肯出。昭昭还当你也被减了糕点,跑进房寻你哭诉,却瞧见她最欢喜的那碟糕点,正被你端在手里,当场气得倒地大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