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菜腐叶之地,湿臭入骨,比拿火烧他还要难熬百倍。 思来想去,极乐仙悲愤吼道—— “我说。” 天子谣(三) 极乐仙所知的解法,倒也简单。 说来说去,不过七字: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回忆道:“当年,我尚是空桑山中一株无名树。仙人们见我枝叶漠漠,便为我取名‘槭木’。偶有仙人腾云御剑行过空桑山,风便会捎来几句闲言碎语……” 他原不想来人界,做这装神弄鬼的极乐仙。 奈何空桑山随天梯一夕崩散,他去不了仙界,只得坠入人界。 人界灵气浑浊,人心更似一潭搅不动的烂泥。他苦修千年,不仅未能澄明,反觉愈发空乏,远不如在空桑山做树时快活。 那时朝暮,迎风见日月、经雨赏霜雪。 每日拣些仙人路过时无意落下的几句话,便足够消磨长日。 “往日,我巴不得修成人形。”忆及旧事,极乐仙魂影飘忽,恍如浸在隔世的惘然之中,“真等我修成人形,又觉这千辛万苦修来的皮囊,也就一具空壳。” 一盏茶从热到凉,话从疏到密。 不知不觉间,暮色已自天边逼至窗纸。 极乐仙兀自说着旧事,周遭四人起初聚精会神,慢慢全没了耐心。 江近楼来问你这木头妖,听你絮絮叨叨半个时辰的仙界旧事?” 极乐仙明白了。 江近楼与九皋老祖有隙,走投无路,才只能求教于他这个可怜木头妖罢了。 他伸了个懒腰,身形一晃,便如烟似雾地钻入槭木中。 不消片刻,槭木深处飘出一句懒洋洋的话,分不清是梦呓还是誓言:“待我寻到与我同病相怜的太初莲,便与他一同回仙界去,再不待在这破人界了。无趣!” 尾音消散后,满室陷入沉默。 剩下四人你看我,我看你,相对无言。 见天色已晚,江明夷站起身,打算与燕为春一道回洞府。 临到院门,她忽又回身,向跟来的叶沉璧解释道:“并非我不带三秀过来。她遭藤妖吸了几口血,这几日在师兄的洞府休养。” 叶沉璧微微颔首,随即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昭昭,我们明日陪你练剑,好不好?” 江明夷挑眉:“我如今是太虚宗弟子,练剑的时辰可早了。” 叶沉璧:“无妨,我们起得也早。” “行吧,明日寅时,天子峰见。”江明夷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直到走出枕流院外,她才放慢脚步,小声补上一句,“若你们敢不来,我便不认你们了。” 一旁的燕为春听罢,笑弯了腰:“离寅时已不足两个时辰。他们摸黑爬上天子峰,少说要花一个时辰。估摸着我们前脚刚走,他们后脚便出门了。” 江明夷:“老祖给了他们丹药。” 燕为春:“他们俩防着老祖,若遇急事,丹药也只敢吃一半。” 江明夷回望夜色中那座小院,气得跺脚:“娘变得笨笨的,爹也变得傻傻的。既然不敢吃老祖给的丹药,就不知去问问师尊、师兄他们吗?再不济,来问问我,我去执事洞府帮他们偷几瓶。” 燕为春摇头晃脑:“他们的心思多好猜啊……除了你,旁人一概不敢轻信。可又怕开口讨药会连累你,便索性不说,宁愿自己过得累些苦些。” 江明夷垂眸,赌气道:“他们真傻,竟信我。” 燕为春偏过头看她:“因为你是他们的女儿啊。” “我不是他们生的。”江明夷执拗地纠正。 “同一人不同时期的魂魄,有何不同?”燕为春实在不解她的执念,“若再过百年,将来的你来到今日这方时空,你觉得他们会把你用力推开,还是拥入怀中?” “自然是抱我。”江明夷笃定道。 “那不就得了。”燕为春说,“何必再纠结他们是否是生你养你的父母。你只需记住:在成为你的双亲之前,他们是江近楼与叶沉璧,仅此而已。” “那那那……我跑回去,让他们晚些去天子峰?” “别去,我们折腾折腾江近楼。” 这句咬牙切齿的话被风一卷,轻飘飘地散开,等飘至身后的枕流院时,已只剩一缕拂耳的微风,连窗纸都不曾惊动。 房中榻上,江近楼才沾枕,便得知寅时要去天子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黑了又黑:“天子峰比后山禁地还远……” 叶沉璧两剑在手,站在榻边,居高临下地催他:“快走。你一个修士,整日躺在榻上,迟早变成真白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