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鸟,闹个不休。 叶沉璧乐得大笑,肩膀簌簌抖动。 待笑够了,她望着天边那轮西坠的日头,柔声道:“近楼,你瞧,即使过了百余年,即使当年亲历你大闹鹤鸣宫的人已寥寥无几,可他们依然怕你,还是会畏惧你。” “江太簇费心把百年前的你我拖入百年后的时空,只因一事:他打不过另一个你。”鸟背宽阔,足够她从身后挪到身前,依偎在他怀中,“你今日才与我说,他做得,你亦做得。既然江太簇怕他,定也怕你。” 高处风声呼啸,衣袍翻卷,发丝交缠在一处。 金乌开始下沉。 江近楼俯下去时,她的眼睫颤了颤。 唇瓣相贴,他衔住她上唇,又轻又慢地磨了一下,再缠住她舌,用力一吮。 金乌彻底坠入墨黑之中,云海失了光,黯淡的星子一颗接一颗亮起。 鸟背上的两道影子融作一团。 一个仰着头,一个俯着身,衣袍叠着衣袍。 像枝与叶,分不开。 “江近楼,你可是神行术(七) 是夜,冷月疏星。 清宵寂寂,秋暮之色已有十分。 江明夷怕黑,叶沉璧便陪着她走回西厢。 整个傅宅浸在夜色里,万籁俱寂,唯闻墙外梆子一声紧似一声。 叶沉璧边走边说:“昭昭,你回房后,这几日费心想想他们往日说过的话,看从中是否有破局的线索。” 江明夷闻言,步子忽地收住:“有一回,我随惊澜、枕流躲在窗根下听墙角,曾听爹夸下海口,说能杀江太簇一次,便能杀他第二次。可爹说完这句,又补了一句……” 前半句说得顺畅,后半句却像卡在喉咙里,支支吾吾,怎么也吐不出来。 檐下灯笼昏黄,只照出彼此轮廓,照不透脸上神色。 叶沉璧看不见她已红透耳根,只急声追问:“他后面说了什么话?” 江明夷一咬牙,脱口而出:“他说他今夜还能与娘大战七八次。后来……他发现我们三个在外面偷听,隔着墙一掌挥来,把我们撵跑了。” “……” 叶沉璧面色乍红乍白,一时噎住。 满腹的话在舌尖上滚了又滚,最终只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再跟惊澜、枕流一块儿玩,迟早变傻子!” 江明夷乖乖应道:“好,我不跟他们玩了。” “不准再去听墙角!” “不、不听了。” 叶沉璧把江明夷送到西厢门前,低声嘱咐几句,才慢慢往东厢去。 东西两厢隔着一方半大院子,她一抬眼,便见东厢窗纸上映着一痕人影,随灯焰明灭,忽俯忽仰,似有万般心事。 她轻手轻脚推门进去,径直走到江近楼身边。 他正伏案作画,神情专注,壁上身影孤峭颀长。 察觉到她的到来,他抬起头,温柔地笑了笑:“你快去睡吧。我今夜兴致高,想画一会儿。” 叶沉璧垂眸,盯住案头铺开的那张宣纸—— 纸上寥寥数笔游走,已隐隐勾出一个男子的身形。 若她没猜错,他画的是江太簇的后背。 叶沉璧先去净了面,又搬来一把椅子,抱着锦衾挨他坐下。怕扰他作画,她便抱膝蜷在椅中,安安静静陪着。 灯下双影并坐,一室无声。 四更天,西风动竹,窗纸被吹得微微低鸣。 江近楼搁下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 昨日,他经叶沉璧一言提醒,发觉有一桩怪事横在旧事深处。 第一次弑父时,他不过浮生境,江太簇却距离合道境大圆满只差一步。 多年前,他被九皋老祖关入地室,曾听其一句怒言:“太簇为救宜苏城百姓,不惜以自身为阵,设下封灵阵。他的修为暂落浮生境,还一心想着回家看你们母子三人。到头来,却被你这个弑父的混账偷袭,死不瞑目!” 走出地室后,他寻机去过九皋老祖口中提过的宜苏城。 城中百姓说,那年上巳节后,确有邪修来犯,杀了不少人。 又过几日,满城皆传:一位宗门仙长在城外崖边设阵,将城中邪修尽数诛灭。 可仅得百姓的证词,他仍旧疑云满腹。 于是此后多年,他先后找到裴弦与方见青,旁敲侧击,探问宜苏城旧事。 巧的是,那年随江太簇同去宜苏城诛杀邪修的数位修士中,其一正是十方宗的千秋长老。据他回忆,当年江太簇见邪修自封修为,藏入百姓家中,杀之不尽,便不顾众人阻拦,强行设下封灵阵。 阵成,江太簇修为暂跌至浮生境。 阵消,修为方能回来。 此阵虽能在五日内诛尽隐藏的邪修,可修为暂封,对修士而言,却也危险重重。 特别是江太簇设阵不到半日,便十万火急地御剑离去。 临走前,只对众人说有要紧事要办。 五日后,邪修诛尽,阵法消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