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催促半威胁的话语,让沐锦极为不喜。 沐锦随意的抬了抬手,似乎很轻的叹息了一声, &ldo;月六,不错的名字,好记,衷心还护主,朕要赏你。&rdo; 月六有些琢磨不清小皇帝的想法,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又听见小皇帝淡然开口: &ldo;那就赐死吧。&rdo; 月六瞳孔一紧! 他听到这个字,下意识握紧了袖中滑落出的匕首。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眼中的杀意便被惊恐慌然取代。 他僵硬的低下头,鲜血染红了双眸,最终无力的倒地,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字音。 应怀风看了一眼手中染血的匕首,有些嫌弃,就那么随意丢在了月六的尸体上。 看着全程的周福海还有些发懵。 月六拿出匕首的速度够快,快到周福海还来不及喊出一句&ldo;护驾&rdo;。 而应怀风的动作更快,月六的匕首刚刚握紧在手中,就被应怀风折断手腕夺过匕首,还割断了喉咙! 动作一气呵成,快且狠厉! 周福海不由得咽了咽唾沫,忽然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直接上手和应怀风抢轮椅。 难怪能够在陛下身边活这么久,果然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 可回过神来,周福海又有些苦恼。 摄政王昨晚才在御花园中受了伤,如今他的人又死在了这里,这有些难解释啊。 &ldo;周福海,走吧,去看看摄政王到底是受了多大的伤,才非得要朕亲自去看他。&rdo; 沐锦对于月六的死毫不在意,他说着又看向应怀风, &ldo;把这里处理干净,朕可不想回来的时候还闻到这股味。&rdo; &ldo;要是处理不干净,朕就再把你的腿废一次。&rdo; 听着这威胁的话,应怀风有些可惜自己不能够跟着沐锦一起离开,但还是乖乖留了下来,清理月六的尸体和血迹。 周福海只能够硬着头皮推沐锦去见沐肆扬。 只是在半路时,一道娇媚的女声传入耳中,抬着步辇的太监们也停了下来。 &ldo;陛下?臣妾参见陛下。&rdo; 沐锦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却有些茫然。 啊?&ldo;沐锦&rdo;还有妃子吗? 沐锦细细回想了一番,又恍然。 好像确实是有几个来着,不过同样都是那两个人送进来的眼线。 只是和之前的那些宫女太监不同,这几个妃子不仅是他们送进来的眼线,还是前朝大臣名义上的嫡女。 &ldo;沐锦&rdo;虽然性子暴躁但也惜命,随意丈杀宫人也就罢了,要是再杀了这些人,那他们自然也就有了反的理由。 所以&ldo;沐锦&rdo;一直将她们当个摆设放在了后宫当中。 不过今天这人又是谁? 云扶月的人,还是沐肆扬的人? 沐锦觉得应该是后者,毕竟现在闹出这么多事的就是沐肆扬。 而他思考的功夫,那位妃子已经到了他面前。 周福海似乎是看出了沐锦的疑惑,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解释道: &ldo;陛下,这位是赵贵人,是丞相府流落在外的大小姐,三个月前才寻回来,国师举荐入宫的。&rdo; 赵若浅笑盈盈的看着沐锦,捏着手中的手帕,瞧着他双目无神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沐锦神色平静的看着眼前人。 想起来了,剧情中似乎提到过,其他人都是安插在&ldo;沐锦&rdo;身边的眼线,唯独这个赵若浅是真喜欢&ldo;沐锦&rdo;。 只可惜说着喜欢他,转身又对他捅刀子的人实在太多。 在这样的宫中,&ldo;沐锦&rdo;早就已经养成了对谁都不信任的性子。 不过&ldo;沐锦&rdo;是个恶毒炮灰,赵若浅更是一个炮灰中的炮灰。 剧情里面关于赵若浅的描写几乎没有多少。 沐锦想到剧情描述赵若浅是一位鲜亮明媚的美人,是和&ldo;沐锦&rdo;完全相反的存在,却又满心满眼都是&ldo;沐锦&rdo;。 &ldo;沐锦&rdo;一开始也被她所吸引,对她有几分好感。 但可惜,赵若浅和&ldo;沐锦&rdo;一样,都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ldo;沐锦&rdo;尝试着信任她,最后还是败给了不信任。 于是这世间唯一真心待过&ldo;沐锦&rdo;的人,也带着对&ldo;沐锦&rdo;的满腔恨意葬身于火海。 沐锦回想起剧情中关于他们为数不多的描写轻叹一声。 他不是&ldo;沐锦&rdo;。 在已知剧情的情况下,面对这样的赵若浅,他虽然说不上喜欢,但也不会像剧情中那样去对待她。 648说过,剧情可以有小幅度的偏差,只要最后应怀风能够成功登上皇位就行。 那赵若浅也不一定非死不可…… 赵若浅不知道沐锦为何一直盯着自己却一言不发。 对像这样陌生的眼神她愣了许久,随后又笑着开口: &ldo;陛下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这般看着臣妾?&rdo; 沐锦嗓音温和:&ldo;下雪了,天冷风大,不要在外面久待。&rdo; 赵若浅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似乎没想到沐锦会是这样的反应。 沐锦不知赵若浅是什么样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将手中的暖炉交给周福海。 周福海立即会意将暖炉送到了赵若浅面前,朝着她笑了笑:&ldo;娘娘。&rdo; 赵若浅捧着手里的暖炉,感受着丝丝暖意袭来,又听沐锦开口道: &ldo;朕还有要事要处理,你快些回去吧,可别受了寒。&rdo; 赵若浅看着沐锦要离去,忽然询问: &ldo;陛下处理完要事,可否来臣妾宫中坐坐,许久未见陛下,臣妾心中甚是想念。&rdo; 沐锦想了想还是应允了下来,又让周福海回头给赵若浅送些东西过去。 周福海一一应了下来,心中却很纳闷。 明明陛下如今什么都看不见了,今日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位赵贵人,倒也喜欢得紧。 至少他还是第一次瞧见陛下对国师送来的人如此和颜悦色。 看来这是真喜欢了…… 沐锦并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赵若浅还在原地站了许久。 赵若浅紧紧捏着手中的绣帕,上面绣着一只梅花,就连腰间悬着的香囊也带着一股很淡的梅花香。 她眼神深沉又复杂地盯着沐锦离去的背影,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眼帘当中。 怎么感觉,他好像变了很多……? 赵若浅深吸一口气,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自己那些荒谬的念头给甩出脑外,眼里也只剩下深深的嘲讽。 她都在想些什么呢,真是可笑,沐锦怎么可能会变? 一丝恨意被眼中的嘲讽藏了起来。 赵若浅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而这一幕全都被远处树上摘花的苏甘棠收入眼中。 苏甘棠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略微兴奋的笑。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呢。 … 沐锦见到沐肆扬的时候,最先听见的是一阵咳嗽声。 &ldo;咳咳……咳咳咳……&rdo; 然后才是沐肆扬那虚弱至极,似乎带着苦笑的声音, &ldo;陛下可算是来了,臣还以为,臣今日就是死在这里,也没办法再见陛下一面了。&rdo; 沐锦淡定道:&ldo;摄政王要怪就怪你手底下的人,耽误了朕太多时间,否则,朕必然是早些时候就已经过来瞧摄政王了。&rdo; 沐肆扬斜靠在软榻上,垂着眸子,搅弄着碗中的汤药,听到沐锦的话,也是漫不经心道: &ldo;陛下说的是月六?无妨,既然是他的错,那臣回去就好好教训他……&rdo; 沐锦微微一笑:&ldo;不用麻烦摄政王了,朕已经帮摄政王教训过了。&rdo; &ldo;哐当‐‐!&rdo; 瓷勺碰撞白玉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沐肆扬眸光幽深的盯着沐锦,语气也冷了下来: &ldo;陛下这是何意?他就算是犯了错,那也是臣的人,理应由臣来教训。&rdo; 沐锦依旧笑着:&ldo;无妨,只是个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不敬皇室还试图刺杀朕的奴才而已。&rdo; &ldo;朕将他赐死也不过是顺手的事情,又何必再劳烦摄政王带回去杀?&rdo; 沐肆扬:&ldo;……&rdo; 为什么突然之间有一种憋屈的气闷感? 沐肆扬觉得心里像是堵着一团气,不上不下的卡得他难受。 偏偏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看着他笑得像只狐狸。 沐锦笑吟吟的继续询问:&ldo;摄政王怎么不说话?&rdo; &ldo;难不成是在质疑朕的决定?&rdo; 沐肆扬将那碗苦药闷下去,皮笑肉不笑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