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迟知道佛门圣僧可以无视淫毒蛊惑,但那是因为人家正儿八经‘四大皆空’没欲念,你一个武夫,心湖岂能干净到这一步?
韩夫人也算见多了世间狗男人,忽然遇到个能抗住诱惑的‘圣僧’,心底半信半疑,想想含着烟雾,吹向这正气凌然的少侠,眼神骚媚入骨,显然想试试此子定力。
但叶云迟又不是无能的妻子,当即拉开谢尽欢:
“把解药拿出来,若是伤了他体魄,后果你自己清楚。”
韩夫人轻笑了两声,斜靠小案叼着白玉烟杆:
“淫毒能有什么解药?叶师妹真想要,就去外面等着,我和他聊半个时辰,毒性自然就过去了。”
叶云迟岂能不明白意思,正想说话,谢尽欢却抬手道:
“叶前辈不用担心,区区小毒,还奈何不了我。叶前辈是和韩掌门有过节?”
叶云迟不太想提及长辈往事,也担心谢尽欢顶不住内心煎熬,为此没有再久留,收剑归鞘转身:
“也没太大过节,只是讨要些物件,走吧,让韩掌门自己考虑几天”
谢尽欢见此也拱手行了个江湖礼,相伴离去。
韩夫人觉得这少侠确实非比寻常,想了想望向叶云迟背影:
“这世间的男人,不图你色相,又和你亲近,那图的必然是更贵重之物,叶师妹可别着了道。”
呼~
叶云迟没有回应,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雨幕之中,谢尽欢紧随其后……
雨刚停不久,青石板湿漉漉地反着光,街面上的行人渐多。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叶云迟始终沉默。
合欢烟局中,谢尽欢中了最烈的淫蝗蛇王毒却能谨记礼节克制欲念,甚至反手把她护在身后的场景,依然停留在她心头。
走过半条街,叶云迟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面向谢尽欢,语气郑重,却又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迟疑:“少侠……云迟有一事相求。”
谢尽欢停步看她:“前辈直说。”
叶云迟摇头。
她垂下眼帘,不敢去直视谢尽欢的眼睛,手指轻轻捏着剑穗,语带犹豫:“事情有些难以启齿……少侠只需应我一件事。过两日若我有急事,请少侠务必赶来帮我。”
谢尽欢看出了她的窘迫,随口问:“什么事?现在不能说?”
叶云迟沉默一瞬,声音更低:“到时候少侠便知。我……暂时不便细说。”
谢尽欢没有追问,干脆应下:“行,前辈开口,我随叫随到。”
叶云迟微微欠身,礼数周全,语气也松了几分:“多谢少侠。”
两人就此分道。叶云迟转身走向月酌楼方向,背影挺直,步伐却显得有些沉重。谢尽欢站在原地看了片刻。
夜红殇飘在谢尽欢身侧,望着叶云迟的背影啧了一声:“臭小子,这女夫子求你帮忙还不说帮什么,有意思。你说她是不是给韩夫人下套了?”
谢尽欢若有所思,没回话,转身朝住处走去。
第二天一早,叶云迟在房中坐立不安。
考验即在眼前。
她在房间中来回踱步韩夫人答应的考官将至,但她对自己能否扛住毫无把握。
若能有人提前帮她出谋划策,那人只有魏昆。
那位血雨楼掌门知书达理,是她在这烟波城为数不多信任的人。
谢尽欢虽已答应帮忙,但她还没定下具体时间地点。
她得先找到魏昆。
叶云迟出了房门,到月酌楼往常接头的茶室角落,等了半个时辰,没人。
她又等了一个时辰,依然没人。她心里生出几分担忧。魏昆是出了事?还是这血雨楼掌门本就神出鬼没?
叶云迟在茶室坐到日头偏西,终于下定决心。不找魏昆了,直接去血雨楼堂口找人。好歹她是青冥剑庄庄主,亮明身份,堂口的人不会为难。
她戴好帷帽,拿起佩剑,出了月酌楼。
沿街走了一段,穿过几条长巷,叶云迟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门面没有招牌,门环生满锈迹,门缝里透出微光。
叶云迟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扣响木门。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