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什么呀,都二十了。”柯岚握着我妈的手没松,上上下下看我妈,“沈律师保养得真好。皮肤真白。我天天在馆里教人练普拉提,那些太太们要是有你这身材,我就失业了。”
“柯女士也是。”我妈说,“看不出来有个二十岁的女儿。”
“叫我岚姐就行。”柯岚说,“我比你小一岁吧?那叫你曼姐。”
“随你。”
两只手松开了。
柯岚往后退了一步,把墨镜推到头顶上,打量着我妈,又打量了一眼二楼那排拉着帘子的玻璃,又看回我妈。
“曼姐这么早就来看儿子打工呀?”
“来送材料。”我妈说,“他的官司是我代理的。”
“哦——”柯岚又拖长了音,“那可真是辛苦了。”
她的眼睛在我妈的领口上停了一下。立着的领口,扣到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又挪开了。
他站在两个女人中间,光着膀子,一身的机油和汗,背上一块纱布,手里还拎着一把扳手。
他谁都没看。他在笑。
柯岚是十一点走的。
大G留下了。她把车钥匙抛给他,他一抬手接住了。
“改好了给我打电话。”柯岚说,“别打给我老公,打给我。我老公不管这些。”
“号码呢?”
柯岚冲他伸出手:“手机给我。”
他把手机递过去。她低头在上面按了一串数字,按完了,拨了一下,她自己包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挂了,把手机还给他。
“存一下,”她说,“柯岚。”
她戴上墨镜,冲我妈挥挥手:“曼姐,回头约你喝咖啡呀。”
又冲我挥挥手:“小江,好好干!”
她是网约车接走的。网约车只肯开到竹林口,她就扭着那两个熟透了的桃子,一步一步走进竹林里,走得一点都不急。
他靠在大G的车门上,看着她走。
我妈也看着。
回家的路上,我妈一句话都没说。
到家,她进了书房,关上门。
我回自己屋,躺在床上,刷手机。
夏棠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图,是一张进藏路线图,从杭州到拉萨,弯弯曲曲一条红线,配字:“八月,出发!?????”
底下第一个点赞的是他。
我往下划。
手机震了一下。
通讯录那个图标上,冒出来一个红色的“1”。
我点开。
“新的朋友”
头像是一个女人的侧影,在普拉提馆的落地窗前,逆着光,只看得见一道腰和胸的弧线。
“柯岚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底下一行备注:
“小江,阿姨问你点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