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钻到一半,卡住了,挡杆杵在两个座当中。
驾驶座上那只手从挡杆上松开,往后一伸,托住她的屁股,往前一送。
她钻过去了,一屁股坐进副驾。
柯岚两只手握着方向盘。
“……这孩子,”她说,“裙子也不拉一下。”
喇叭里一阵窸窸窣窣,然后是一个刚睡醒的声音,鼻子囔囔的,拖着长音:
“后车后车——宝宝在吗——”
“宝宝,我爸派的那个司机凶不凶呀?你别跟人家吵架哦——”
柯岚看了我一眼。她把话筒摘下来,按住了。
“不凶。”
喇叭里没声了。
整整三秒。
“……妈???”
柯岚松开键,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直抖。
“妈?!妈你怎么在那个车上!!”
柯岚按住:“开你爸的车呀。”
“你不是去青岛上课吗!”
“上课呀。上高原课。”
“你——”夏棠的嗓子劈了,“陈卓!你知道?!”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知道。”
“你知道你不告诉我??”
“你妈说别告诉你。”他说,“我听你妈的。”
柯岚在驾驶座上笑出了声。
“江屿!江屿你在不在!你也知道??”
柯岚把话筒递给我。
那个话筒是热的,手柄上是她手心的汗。我按住了。
“……知道。”
“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喇叭里炸了锅。唐蔓的声音插进来:“棠棠!就这个情绪!保持住!下个服务区给我补一条!”
“补什么补!!妈你回去!你现在就给我回去!”
“回不去,”柯岚说,“你爸的车,油都加满了。”
“我不要你看着我!”
柯岚没回这句。她把话筒挂回去,两只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头那辆陆巡。
喇叭里又响了一下。
“头车。”他说,“前头三公里服务区,都进去。”
陆巡在服务区还没停稳,副驾门就开了。
夏棠跳下来,光着脚,丝袜脚直接踩上晒了一上午的水泥地,“嘶”地一声蹦了两下,回身拎了鞋,单脚跳着往脚上套,一边套一边往大G这边冲。
制服皱成一团。
白衬衫一半扎在裙子里,一半耷拉着,扣子还开着两颗,里头那件肉色胸罩露出来半边。
丝巾不知道丢哪儿了。
盘发全散了,披了一肩膀。
柯岚下了车,摘了墨镜,站在大G车头等她。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同一张脸。
一张嫩的,刚睡醒,肿着眼泡,嘴撅着;一张熟的,全妆,眼角几道细纹,嘴唇红红的,在笑。
夏棠高出小半个头,穿上中跟鞋又高一截,她妈得仰着脸看她。
同一个细腰:女儿的细是年轻的细,软;她妈的细是练出来的细,硬,两道马甲线。
我站在大G边上,从侧面看过去,看见两个屁股。
一个裹在皱巴巴的藏青包臀裙里,小,翘,紧;一个裹在军绿工装短裤里,大一圈,圆,沉。
一个刚摘的,一个熟透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