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的门也关上了。
九点整,我妈的视频打进来了。
客栈的信号是满格。
她在书房,坐在书桌后头,穿着白天上班的衣服,白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眼镜戴着。
台灯照着她,照得那件真丝衬衫底下,黑蕾丝胸罩的花纹透出来一点。
她面前摊着一沓文件,钢笔搁在上头。
她看着我,看了好几秒。
“视频我看了。”她说。
“……哪条?”
“刹车那条。”
“哦。”
“刹车那一脚,”我妈说,“踩得好。”
我嗯了一声。
“手抖没有?”
“……抖了。”
“抖是对的。”她说,“不抖的是傻子。”
她拿起钢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下了。
“另一条,”她说,“我也看了。”
我的心往下一沉。
另一条没发。另一条在小罗的稳定器里,在唐蔓的手机里。
“……谁给你的?”
她没答。
“那个叫唐蔓的,”她说,“我刚才给她打了个电话。第一,你没签过任何授权,她拿什么发;第二,里头说的话涉及他人隐私,发出去,她和她的公司都是被告;第三,我是干什么的,她可以去查。”
她说得很平,一条一条往外摆,跟在派出所里念调解协议一个调子。
“她说不发了。”
“……”
“那个女孩子,”我妈说,“我说过,配不上你。”
我低着头。
“二十号我到。”她说,“贡嘎机场,下午两点四十。你在拉萨等着我。”
“嗯。”
“红景天还吃着没有?”
“吃着。”
“头还疼不疼?”
“不疼了。”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伸手要去挂。手指头伸到一半,又停了。
“还有。”
“嗯?”
“他也说,”我妈说,“你刹得不错。”
屏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