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小乔坐在驾驶座上,那条包臀裙缩到了大腿根,两条腿在方向盘底下并着,并不拢,裙子底下一截肉色的什么露出来了。
她拿手去拽裙子,脸红到了眼线上头。
“油门在右边。”陈卓说,“后杠新的,倒车慢点。”
院子里,奔驰按了一声喇叭。很长。
大G慢慢倒出了车间,倒得歪歪扭扭,倒到院子里,跟在奔驰屁股后头,一前一后,碾着碎石子,拐进竹林,没了。
车间里,一下子没人说话了。
然后柯岚笑了。
她靠在那根柱子上,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笑得拿手捂住了嘴,笑得墨镜从头顶上滑下来,她伸手接住了。
夏棠看着她妈。
看了一会儿,她也笑了。跟她妈一个样,先是很短,一下就收了,收完了没憋住,又笑出来了。
母女俩站在大G刚才停过的地方,一个靠着柱子,一个叉着腰,笑成了一团。
我妈从包里拿出一张东西,走过去,递给柯岚。
一张名片。白的,上头印着律所的名字,她的名字,底下一行小字:婚姻家事。
柯岚接过去,看了一眼,笑着夹进了衬衫胸口的口袋里,口袋被她那团奶子撑得鼓鼓的,名片露出来一个角。
“曼姐,”柯岚说,“收费贵吗?”
“看你拿什么换。”我妈说。
我爸站在边上,捧着那杯早就凉了的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这一家子……”他小声说。
“别人家的事。”我妈说,“走吧,晚上还得给你收拾箱子。”
阿坤把帕萨特开出来了,车里一股柠檬味儿的清洁剂。我爸坐进驾驶座,屁股一落,往后一靠。
“正好。”
我坐副驾。我妈坐后座。左边那个座位。
车开出院子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往回看。
车间的卷帘门底下,他站在当中,左边是夏棠,右边是柯岚。夏棠挽着他的胳膊。柯岚的手搭在他后腰上,左边,腰眼往上两指。
我妈也在看。
她坐在后座上,扭着头,从后挡风玻璃往回看,一直看到竹林把那扇卷帘门挡住了。
那天夜里十一点四十,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夏棠。
我们分手以后,她没给我发过一个字。我也没删她。
一段视频,十一分四十秒。底下一行字:
“五千块的回礼。”
我爸在隔壁打呼噜。他的箱子摊在客厅地板上,收了一半,我妈给他叠的衬衫,一件一件码在里头。
我戴上耳机,点开了。
画面是斜的。
手机立在什么东西上,对着一张床。
灰床单。
陈卓卧室里那张大床,台风夜被毛竹砸穿了的那间,玻璃门换了新的,床头上方的墙补过了,新刷的白漆比别处白。
床头灯开着。黄的,亮的。
“录着呢?”
柯岚的声音。
“录着呢。”夏棠说。她从画面边上走进来,背对着镜头,往床上一爬。
“上回那个,”柯岚说,“你录的,我看了。角度不行,光太暗,窗户上全是反光。”
她从另一边走进画面。
“这回开灯录。”
床上,他靠着床头坐着,光着膀子,两条胳膊枕在脑袋后头,看着她们俩,乐。
柯岚站在床边上,解衬衫的扣子。
下午那件黑真丝衬衫,一颗,一颗,解到底,往后一褪,从肩膀上滑下去,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