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只能期待松田雅之那个家伙识相一点了。 这次书房里的灯一直开着,松田雅之也老早就等在那里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和开门声,他坐着那把皮椅直接慢悠悠地转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 他惊讶到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后退几步,目光疑惑又惊恐地看向织田作之助身后的两人,眼神里还有些不可置信,就像是看到了什么阴魂不散的幽灵。 不是,你们两个对这幅画就这么执着吗?几天不见这就追到那个家伙身后了? 织田作之助身后,太宰的脸色在灯光下异常苍白,没被白色绷带遮住的那只眼睛好似毒沼一般黑洞洞又弥漫着可怕的气息,他微微歪头对着松田雅之露出微笑,伸出食指轻轻挡在自己的嘴唇之上。 而站在另一边的骗子先生还是之前那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样子,他从漆黑宽松的风衣之下伸出右手,大拇指在自己的脖颈处轻轻一划,绿色的眼眸在镜片的反光下若隐若现。 敢说漏嘴的话,就杀了你。 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地表达出这样的意思。 松田雅之:…… 你们两个简直比鬼还要吓人啊喂! 而织田作之助则对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看到对面的人这副惊诧异常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未经允许又带了两个人过来吓到对方了,于是他开口解释道: “抱歉,吓到你了。他们两个是我的朋友,太宰和骗子先生。因为一些原因他们两个陪我一起来归还这幅画作,不过请不用担心,他们两个都是很好的人。” 说着织田作之助就回过头向松田雅之介绍了自己的朋友们,而就在他转身回头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刚才还像两个恶鬼一样的家伙在织田作之助看过去的瞬间立刻就变得乖巧,太宰笑眯了眼睛和对面打招呼,骗子先生也低下头装作沉默又腼腆的样子,就好像他们两个真的只是被朋友拽过来帮忙的,纯良无害的就好像是 历时多年的陈旧画框早就经不住时间的流逝变得脆弱,松田雅之只是拿小刀轻轻撬了一下便打开了一条缝,然后他顺着这条缝隙把整个画框拆下来,这副巨大的油画没有了画框的支撑瞬间变得柔软。 然后在这副画的背面,画框和画布的底部用胶带固定着一个长条形的黑色盒子,松田雅之把那个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安静躺着的是一个奇怪的挂坠。 这个挂坠用来装饰的链子非常华丽,这么多年过去了在灯光下依然闪闪发光,但是本来应该放着某种名贵钻石或者珠宝的地方却是一个非常潦草的手工徽章。 它是有一些五颜六色的玩具积木拼成的,最中间还写了一个“棒”字,看上去像是那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时候会别在肩上假装英雄的玩具,配上那条如此华丽的挂链有一种非常滑稽的感觉。 但是松田雅之却笑不出来了,他嘴角想要上弯两下没有成功,最后嘀嘀咕咕地拿起这条挂链:“原来在这里啊,怎么还留着这个东西……我还以为早就扔掉了……真是一个笨蛋……” 然后从他又哭又笑断断续续的讲述里,织田作之助知道了这条挂坠的故事。 那条华贵的链子是松田雅之亲生父母的遗物,但是他们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被搜刮一空了,劫匪不知道是因为实在拿不下了还是什么原因放弃了这条链子,只是拿走了那颗据说非常名贵的宝石。 失去双亲庇护的松田雅之就这么在一片混乱的横滨流浪,很快冷酷的现实就教会了这个小少爷如何生存,为了活下去他加入了一个帮派,每天利用自己小孩子的外表在街上坑蒙拐骗偷。 去抢路边摊贩的钱,去偷商店里各种价格不菲的商品,去骗那些对他小孩子外表心生怜悯的人…… 他做这些的时候其实心里没有什么感觉,可能是对于小孩子来说人性和兽性还是后者更占了上风吧,就算他偶尔感觉到胸口会有闷闷的痛,但是这并抵不上肚子里那种烧心火燎的饥饿感。 就这样日子懵懵懂懂地过,慢慢地一个小孩子变成了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遇到父亲的那一天和平常的任意一天也没有什么不同,他照旧在商业街上抢了一个东西就跑,具体抢的是什么东西他已经记不得,但是应该是一个很贵重的东西吧,因为那个失主一直穷追不舍,而他一直到跑到了河边还是被追了上来,看到对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还有高高举起的拳头,他下意识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 中间的过程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当时只是想不挨打而已,明明以前他哪怕掏出了匕首对方也只会发出轻蔑的笑声,但是这次可能是因为他稍微长大了一点,也可能是因为对方没有防备……总之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但他并没有多慌乱,因为倒在血泊里的人在横滨到处都是,他早就见怪不怪了,并没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情的自觉,他只是收起匕首,松了一口气离开了。 他本来还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是没想到几个月之后,那人又找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好多保镖,松田雅之没能跑掉,被那些保镖带到了一辆车上。 “你那一刀捅差一点就捅到了我的大腿动脉,如果不是我运气好如今已经死了。”那是父亲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但是当时的松田雅之不能理解对方说这句话的真正用意,他只是觉得对方肯定是来报复他的,所以他眼含泪光地看着对方,在心里思考着要怎么装可怜才能让这个人放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