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拱倒的少年坐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还没有站起来,就看到另一只相似的巨大生物也甩着短粗的尾巴,朝他冲了过来。 …… 农场主压根没有听到这边的动静,或许说听到了也没在意。她的农场太大了,她现在刚好在相反的对角线开始一天的劳作。 鸡舍里的鸡鸭兔子和恐龙已经醒了,正满院子乱窜。田里的作物在晨风中轻轻摇摆,高高的木架上挂着新鲜出炉的草莓。 扎起头发的农场主正蹲在地里收获防风草,一边收一边种新的。她的工装外套上沾着泥巴,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嘴里哼着一首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歌。 农场主不知道复活节的奖品草帽被人当做重要证物调查,也不知道鹈鹕镇已经被列入重点观察对象,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n网多了很多没头没尾没有介绍还没有美化的人物od。 农场主只是在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地种地,养猪,喂鸡,养鱼。 顺手捡了个幸运兔脚装在口袋里。 阳光落在她的马尾辫上,农场主抬起头,看了看天空,自言自语: “今天也是好天气,幸运~”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翻土。 太宰治艰难地躲避了 艾利欧特从屋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披在肩上,有些乱,像是刚从床上起来还没来得及梳理。 青年的手里还端着两杯咖啡。 和先前那些送给太宰治的果茶与咖啡的杯子一模一样。 艾利欧特看到了太宰治,温和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太宰先生,没想到这么早能在农场内见到您。” 类似的措辞,他是不是才在白天听过? 太宰治在内心吐槽。 艾利欧特走到农场主身边,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她。农场主接过去,道了声谢。但青年端着的另一杯咖啡却没有递给太宰治。 “抱歉,我和农场主早饭没有吃其他食物的习惯,目前只有咖啡,你大概喝不惯吧?” 太宰治想起了昨天在复活节广场上,自己比的那个大大的“叉”。 艾利欧特大概是听农场主说了。 青年的目光在太宰治和农场主之间来回移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端着那杯咖啡自己喝了一口。 农场主的视线从他们两人中扫过,总觉得似乎失去了什么剧本,她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你们是不是彼此认识……” “之前在婚礼上聊过两句。” 艾利欧特解释道, “很荣幸刚好让新来的太宰先生见证了我们的幸福。” “我也对当时艾利欧特先生的表现记忆尤深。” 少年勾起唇角,意有所指, “那天能顺利真的太好了呢。” “我也很庆幸一切顺利,农场主对大家都一视同仁的友善,但对我来说,她是最特别的人,” 艾利欧特语气平和,带着自然而然的亲密, “你们聊,我去喂猫。另外,农场主——” 少女歪头看了过去。 “我们的家现在有些乱,暂时不适合接待客人,麻烦你先带太宰先生四处逛逛,等我收拾好了再招待客人。” “好啊。” 青年点点头,转身走回了屋里,门刚关上没多久就又从里面开了一条缝。 艾利欧特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他的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身边,阻拦了任何一个可能窥视里面的角度。 “忘记说了,太宰先生如果中午还在的话,” 他的声音依然是温和的,甚至带着一点点笑意, “您愿意可以和我们一起用午餐。” 他笑了一下,然后门又关上了。 太宰治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 农场主捧着咖啡喝了一小口,然后看向身边的少年: “精力恢复——那就听艾利欧特的,跟我来,太宰君~” “嗯,好啊。” 太宰治收回视线,跟了上去。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比来时慢了一些,一边听着农场主对这片土地的介绍一边打量着这里的建筑,视线最后落在她手里那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上。 “艾利欧特先生平时会陪你一起下田吗?” 他语气随意地开口。 农场主摇了摇头,咬了一口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胡萝卜——大概是刚才从地里拔的。 “他不太喜欢农活,” 她嚼着胡萝卜,声音含混不清, “并且他最近在写新的稿子。” “哦。” 太宰治说,他在鹈鹕镇的这几天,从镇民的闲聊中已经拼凑出了那位文艺青年的基础情报。但知道归知道,不妨碍他根据此找话题, “他的稿子是写什么的?” “小说。” 农场主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写的小说很有趣,当初我随口说了一句喜欢的题材,之后他就真的按照那个题材写了小说,没想到反响还不错——过段时间他会去大城市里开始他的第一次巡回签售。” “这边很少有人会主动离开鹈鹕镇,没想到艾利欧特先生竟然算一个。” “他只是出门一周,又不是不回来,” 农场主噗嗤一声笑出来,真心为他的成功感到高兴, “那是他的心愿和抱负,现在实现了第一步,我为他感到由衷的高兴。” “最近节日很多,” 她摸了两把路过的奇奇怪怪的生物,又咬了一口胡萝卜, “他本来早就打算去城里的,但是节日太密集了,他想等一段没什么事的时间再去。” “农场主小姐不打算去吗?还是说艾利欧特先生没有打算带上你?” “我不会去的,我有这么大的农场要照顾呢,更何况我也不想离开鹈鹕镇。” 农场主在这个问题上回答的依旧很快。她张开手臂,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大大的弧线,像是在拥抱整片田野, “说到这里,太宰君要来试试种田吗?我刚好还有不少农田没有收获。” 她抬起手,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太宰治只感觉整个人都被拍的下沉了几厘米, “就当是田野间的免费体验课了。” 太宰治无言地看着她按在自己黑色大衣上的灰扑扑的手印,沉默片刻,问出了一直以来好奇的问题: “为什么农场主小姐这么喜欢种田?” “因为很有意思?很有成就感?我也说不清楚,不过你想啊,” 农场主挥舞着手臂,想要竭力表达出那份感受, “把一枚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的种子种下,仔细观察,慢慢养成,最后生长成茁壮的模样。整个过程相当于自己在创造生命——不觉得很神圣吗?” 在谈论自己喜欢的事情时,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创造,呵护,养成…… 不是抹除,抢夺,毁灭。 和他的工作截然相反。 如果用种植来比喻的话,他做过的事写成一本手册,大概每一页都写着“拔除”而不是“种植”。 鹈鹕镇的环境也和港口afia截然相反。 他没接触过这个。 “我不会种地。” 太宰治说。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真要种的话也养不活的。”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是什么难事,我来教你。” 农场主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眼睛弯起, “正好我昨天在复活节上又买了些草莓种子,你来帮我搭把手吧,成熟之后的草莓就当是给你的报酬,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