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就看出少女的心思,平静地反驳道, “简单的事做起来也无妨吧,比如说把鸡蛋丢进蛋黄酱机这种小事,我也不会做的差到哪里吧?” “可是……” “我不已经是星露谷的居民了吗?” 农场主面对这句反问,微微睁大了眼,随后再也没有提出拒绝的话语。 于是在农场主除草,敲击碎石,砍硬木的时候,太宰治就在那里把垃圾丢进回收机里,把鸡蛋和牛奶放在加工机器里,顺带着将蜂蜜拿出来放进箱子,又将稻米扔进机器,做成大米。 “我才意识到维持一个农场每天需要做这么多的工作。” 一直忙碌到晚上,两人空闲下来,太宰治与农场主坐在廊下,才开始闲聊, “我现在大概知道为什么小姐之前会忙碌一整天了。” “虽然忙碌,但是非常充实,对吧?” “是因为和小姐之前说的那样,这里代表着生命力的运转吗?” “嗯……其实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热爱啦。” 农场主坦然回答道, “对于我喜欢且珍视的事,对于我想要达成的事,我都会不遗余力的去做。” “即使结果可能不尽如人意?” “那对我来说,也是我当时做出的、最不会后悔的选择。” 皓月高挂在夜空之上,幸福安详地将这个世界照亮。 太宰治就这样看着农场主的侧脸,他很想问,那我呢?我也包含在内吗? 但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而是换了另外一个问题。 “小姐还记得你之前说过,还欠我一个愿望的事吗?” 农场主被他提醒才想起,在被首领宰拐走之前,她确实给出过这样的承诺: “嗯?你想好了吗?” “之前就想好了,但是被那个大叔拦住了。” 太宰治呼出一口气,假装不在意,但实则余光紧紧盯着少女的面孔, “所以,我的请求是,如果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要先来问我。” “下次不会了。” 农场主也想起那些事,举起手发誓, “什么事都会告诉你的,我保证。” “……嗯。” 农场主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到旁边的热源向她这边倾斜了一下,随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了她的颈窝, “最近、稍微有点累。” 少年轻声嘟囔着,但却没有任何改变动作的意思。 农场主几乎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身体僵硬的像座雕塑,甚至连额头都开始冒起汗来。 欸,现在她该做什么?是说点什么好,还是干脆直接来一个膝枕会比较合适? 快想啊,在这种马上能增进感情的时候——! “唔……” 太宰治歪过头打量着她, “是我靠太近,太热了吗?” “不不不不不完全不是!” 农场主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是听到肩颈处传来一声轻声的,很短的震动。 她眼睛没敢乱瞟,维持着这个姿势,注视着那轮皎洁的月亮。直到少年的呼吸慢慢变得微不可闻。 ……他好像睡着了。 农场主默默地想着,现在太宰治的好感度,换算过来,应该有六星以上了吧? 如果,这样的日常能一直持续下去…… 她对着月亮,衷心地如此期盼着。 但是,在时间的流逝中,太宰治登入星露谷的时间越来越短,而直到夏季活动开始的前两天,太宰治失踪了。 他再也没有登陆星露谷。 作者有话说: 放弃抵抗吧,太宰治,你早就是星露谷的一员啦!在有了前车之鉴的危机感之后开始主动出击hhh 时间要拨回更早一些。 在太宰治将周报整理上去后,如他先前所预料的一样,第二天清晨他就收到了森鸥外的传唤。 少年干部如往常一样乘坐着电梯来到顶层。面前的走廊尽头一如既往的漆黑,持枪守卫沉默地伫立在两侧,格外严密的专职安保、坚实的防弹玻璃以及脚下的厚重的地毯让这里一丝声音都没有。 太宰治本该早就习惯这副光景的。但今日不知为何,在看向走廊尽头的大门时,他脑子里出现的是阳光,是翻过的泥土和作物的清香,是农场主弯起眼睛笑起来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垂下眼走过那些守卫,敲了敲门: “首领,我是太宰治,奉命前来觐见。” 门开了,随后又关上。 走廊又变成了死寂又漆黑的深处。 里面的情景却不太相同。 港口afia的首领就坐在首领办公桌后,此刻正以外人来了肯定不会想到的颓废姿态唉声叹气,手里拿着张纸,见到他进来也没有抬头: “唉,最近组织上下都是些坏消息,简直令人焦头烂额,先是我们进口的那批武器一进公海就被不知名组织劫持,又是重要的研究人员莫名其妙叛逃,本想着他也跑不了多久,结果黑蜥蜴在你来之前刚报告说,人被一个……非常难缠的势力,接走了。” 森鸥外放下报告, “真是令人苦恼,你说对吗,太宰君?” “这种事在地下世界不是很常见吗?” 太宰治冷酷无情地说, “冒犯组织的,要用百倍奉还——这不是森先生定下的铁则吗?” 森先生直起身,双手交叉置于下巴下: “话是这么说。但最近我有一种感觉,自己这个做首领的是不是有些不够合格呢,要不然为什么会有些人的心思不在组织里了。你知道去哪里了吗,太宰君?” 太宰治没有回答。 森鸥外也没有等他的回答,而是自己转移了话题: “算了,还是说说报告的事吧。”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不复刚刚颓废大叔的模样, “——你在报告里说的神明,是真实存在的吗?” 气氛一滞。 “就算我是那些蠢货部下,也绝不会编出这种天方夜谭的,一眼发笑,让人无法相信的话。” 少年没有说后半句,但森鸥外替他补上了: “除非这是事实。” 一阵沉默。 “我相信太宰君的判断。” 森鸥外把报告合上, “说实话,你递交相关报告的时候,我一直都抱有怀疑的态度。但我更相信太宰君不会在自己能掌控的事情上露出破绽。能写成报告交给我的内容,你一定事先确认过了。” 太宰治垂下眼: “森先生过奖了。” “不,是太宰君做得太好了。好到甚至让我觉得,没有写在报告里的最近那些传言也只是传言而已。” 森鸥外似真似假的感叹, “作为负责整件事调查的太宰君,是怎么看待那些传言的呢?尤其是,神明会为信徒降下福祉这件事。我什至有听说不少部下最近偷偷去后山打扫和修缮神社。” 太宰治站在原地,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传言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越传越离谱的。我只是不想让森先生被这些未经确认的消息干扰判断。” “是吗。” 森鸥外审视着他, “如果传言是真,那位神明对冒犯祂的人不但不惩罚,还要降下恩惠,真是过于宽容了。宽容到让人忍不住想——如果对祂提出更多的请求,祂会不会也答应?如果派更多的人进入祂的领域,祂会不会也不计较?” 太宰治的呼吸停了一拍。 “太宰君之前说过,自己能在睡梦中进入那片神域,还能从中带出东西来。中也在你的干涉下也成功进去过一次。现在——” “不,那只是神明沉睡太久留下的漏洞。” 太宰治截断了他的话, “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机会了。” “这样啊,那我没什么问题了,不过下次不要把周报变成月报再提交,这也是工作的基本流程,太宰君还是要在这方面上点心。” 森鸥外语气轻松了不少, “最近因为这个任务,你甚至理直气壮的推掉了不少夜间的工作吧,唉,真是伤心啊,本来人手就不足……” “对未成年人来说,睡眠可是很重要的,说不定小矮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身高才一直毫无进步呢。” “你的年纪已经过了可以装嫩也不会再长高的时期了,太宰君,” 首领终于放下那些报告, “既然太宰君说那是神明,我相信你的判断,所以即使对方不在意,任何对神明的试探甚至深入神明神域,都算是一种亵渎与不敬,因此从今天起,这个任务结束了。” 太宰治的手微微收紧了。 森鸥外眯起眼睛: “是对这个决定有不满吗,太宰君?” 少年站在原地,露出一个假笑: “不,怎么会呢。我巴不得自己的任务更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