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小矮子可以开二形态解决的,小姐小心些,不要被他波及到了~” “混蛋青花鱼,你倒是考虑考虑我的心情啊!” “欸,我为什么要考虑一个没脑子的小蛞蝓的心情呢~” “那个——” 两人吵得起劲,农场主不由出声,但没人理会她。就在此刻另一条触手又撞了过来,中原中也喊了声“小心”,太宰治从树干旁站直了身体—— 然后农场主伸出两只手,拦住了那条触手。本该灵活行动的触手也一时卡顿了,中原中也觉得他甚至能从那条触手上看出完全懵掉了的情绪。 两位男士顿时就像被掐住脖子一样鸦雀无声。 “那个,能好好听我说话吗。” 这个造型实在太有冲击力了,两人乖巧地点头。 农场主满意地继续: “我应该可以处理掉这家伙,喔、我还以为是变异的水产,他竟然是个人吗?” 太宰治站在树干旁,看着她把手贴在洛夫克拉夫特的身体上,看着那头巨兽在流光里一层一层地坍缩,最后变成一个人形的青年,湿漉漉地倒在废墟里。 整个过程没有爆炸,没有惨叫,没有异能互相冲撞的光影,只有诡异的安静。 农场主只是再次使用了一样的操作。 只要让系统确认眼前的生物属于要加载的od,属于星露谷的管辖范围,她就可以对他做任意事情。 ……所以太宰治也是同理。 她在操作的空隙中轻飘飘地朝那边扫了一眼。 太宰治笑容僵硬了一瞬。 四年不见,农场主小姐的能力感觉越来越强了。 太宰治心中迅速闪过这个念头,就听到中原中也没忍住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嗯……解除了他的异常状态?” 农场主盯着自己抓着的这个男人,异常苦恼,弯下腰去检查他, “啊,这下该怎么处理啊,我回去的时候又不好带上他,交给你们吗?” 见到农场主一直在观察着对方的情况,太宰治有那么一瞬间,看洛夫克拉夫特的眼神都带上了冰冷。 “森先生的命令,” 中原中也说, “是交给我这边来——” 太宰治就在这时走过来,硬生生插在两人中间: “港口afia还不知道会对这可怜的家伙做些什么事呢,还是交给我们武装侦探社处理吧。” “又不是你处理的,论功劳来说,农场主小姐才是该决定的人吧,我刚刚也在苦战,而你这个一开始就在一旁待着的青花鱼根本没有插话的资格吧!” 中原中也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但预想之中的反驳没有传来,青年闷哼一声,脸色苍白,整个人向前倒了下去。 赭发青年都愣了: “喂,等等,你在装什么啊,喂——” 太宰治的膝盖一弯,然后上半身往前倾。当他向前栽倒的时候,农场主及时接住了他。她的掌心贴住了他的胸口,那片深色的衣料是湿的,有温热的液体沾染在了她的手上。 太宰治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扫过她的手臂。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抓住了她的手腕。手指绕在她的手腕内侧,紧紧地扣住。 “……接住你了。” 她轻声开口。 在月色的废墟下,农场主垂下眼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青年,没有出声。 中原中也看着自己的前搭档昏迷后仍然圈紧对方的手,又看着青年难得一见舒展的眉眼,仿佛那些重担在这一刻都不存在了,他沉默了很久: “……那个混蛋。” 国木田独步收到消息赶来武装侦探社的时候,正巧碰上与谢野晶子从医疗室走出来。 “怎么样?” “伤势比肉眼看起来要轻不少,没醒大概是严重睡眠不足引发的,” 医生脱下手套, “不过那位送他过来的小姐说来之前给对方喂了些恢复的药,所以也不能当做完全判定。” “一位小姐?” “呵,虽然之前没在横滨见过,” 与谢野晶子想到初见的那一刻,勾起笑容, “但是是位能公主抱一位成年男性的小姐,就在里面,你要看看吗?” 国木田独步犹豫了片刻,还是点点头,与她错身而过。他推开门,见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搭档就躺在病床上,而旁边的椅子上就正坐着一位之前没见过的女性。 她看起来像是在发呆,听到动静后好奇地朝这边张望,对视后礼貌地点了点头: “您是……?” “我是国木田独步,是这家伙的搭档,” 国木田走了进来,关上门,郑重地道谢, “麻烦小姐送他回来,侦探社上下都对此表示感谢,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先休息一会,酬劳也……” 对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示意他去看她的左手。国木田独步顺着看过去,就看到那个绷带浪费装置的手正扣在女性的手腕上,完全不像是要松手的缘故。 “就是这样,另外江户川先生说我把他们要找的敌人带了回来,会给我一部分酬劳……所以这点就不必了。” “啊……好的,但是这家伙也肯定给您添了麻烦,作为他的搭档,关于这点……” 女性好脾气地坐在那里,只有偶尔落在昏迷的太宰治身上的眼神有些复杂,国木田独步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你是不是就是,太宰之前一直在说的那个——” 农场主愣了一下: “太宰君先前有说我什么吗?” “……他说他有一位——” 床上的青年发出了一声呻吟,这句话自然而然地中断了,两人同时看向那个方向,在他们的注视下,太宰治缓缓睁开了双眼,朝着病床边的方向轻声开口: “……小姐。” 声音很轻,但是农场主 “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走了。” 这样的氛围实在太过陌生,让农场主不自觉地想要逃离,她站起身,生硬地说。 “等等……” 太宰治撑着自己从病床上坐起, “有一件在我看来非常重要的事想要和小姐商量,可以麻烦小姐稍等吗?” 农场主要离开的动作顿了顿,她看向太宰治,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分辨那真挚的神情是真是假: “和我有关的……?” “是的。因为这次的敌人来势汹汹,小姐先前又救下了敦君,所以我在那之后调取了一些监控,” 太宰治看了眼她的神情,发现她并没有露出反感,于是才挑拣着词句继续, “小姐帮了我们大忙。不过,我把时间轴向前推了些,发现小姐在横滨乱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有间断地在很多现场救助了不少市民。” 农场主重新坐下去了,她显然也想到了莫名其妙被人称为“农场主”向她祈祷的事。 太宰治了然: “看来果然是我猜测的那样,小姐也不清楚是谁在背后主导的吧?” “有我救下来的人告诉我说,是有人让他们那么说的,但具体是什么人,似乎大家的说法都并不相同。” 她补充了一句, “不过他们只是称呼我农场主,并不是我的真名。” “小姐,请容我先问一个问题,你有感觉到像之前那样……的状态吗?” 太宰治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肯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并不是很强烈,但确实是有一些,” 农场主诚实地回答道, “因为他们祈祷的对象并不是我的真名,而只是在外通用的化名,所以有一些信仰的反馈,但并不真切。” “但如果当所有人都认为小姐的名字就是农场主的时候,说不定这样的联系就会变得越来越深刻。” 太宰治若有所思, “祈祷与信仰对小姐来说并不是单向作用,而是双向的。小姐应该不想再发生那样的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