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确认好了方向,随后微微皱眉, “你也要去这?” 两人对视了一眼。 “我想去那些人中间调查,看看有没有线索。” “最近多了不少这种聚集点,首领让我盯着点。” 目的竟然是一致的。 “不过你直接过去……” 临出巷子之前,中原中也把他的帽子安在了她的头上,叮嘱道, “你躲着点,小心你的脸被那些信徒认出来。” 农场主本来想说自己背包里随时带着相关的装备,但是见他坚持的态度,也就不再多话,反而好奇地问道: “你好像对这一带很熟?” “嗯。” 他一边用视线扫着周围,一边言简意赅的回答, “我以前就住在这片地方。” 农场主愣了下,没有再追问。倒是中原中也看了她一眼,又多解释了一句: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并且异能力者在哪都不至于太过吃亏。除了碰上青花鱼那个混蛋……” 他念叨起太宰治,颇有怨气。 “你们好像一直都不太对付,他到底之前做了什么啊?” 农场主趁机打探道。 “明明是小矮子打赌输了却玩不起,每次把事情搞砸了还需要我来出面解决,这样无脑的暴力狂,小姐可要离他远一点。” 从河岸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农场主和中原中也同时转过头,就见湿漉漉的沙色风衣的人影朝他们招了招手, “呀,原本只是在河里漂流的,结果在这么美好的时候却听到了讨人厌的小矮子的声音。” “混、蛋、太、宰——!” “不用叫那么大声,我听得见。” 湿漉漉的人站了起来, “是潜入任务,对吧?那样这个大脑空空的小蛞蝓就完全派不上用场呢,哦,不对——这个身高,说不准正好合适呢~” 农场主木然地看着太宰治三言两语就挑起了旁边刚刚还情绪平静的青年的怒火,她不由多看了太宰治两眼,心想这人怎么突然就肯露面了。但转眼间,对方就俯下身来。 那道阴影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农场主感觉头顶一空,太宰治把中原中也的帽子摘下来,随手丢给原主人: “小姐可不要沾染上小蛞蝓的笨蛋气息,会被传染的。” 说这话的时候,太宰治已经站在了她和中原中也之间。 “哈?” “至于小姐想去探险……带上我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太宰:什么?小姐不仅去了危险的地方,还是和小蛞蝓在一起去的! “你怎么看?” 两人争执不下,同时看向她。 农场主……农场主没有任何看法。 如果不是她自己想要看一看自己的信仰者聚集起来究竟是什么模样,她一定会更倾向于让这两人组队一起进去。 但现在…… “我自己也可以。” 农场主早就在背包里找好了帽子和墨镜, “你们继续吵,我自己去就行。” “和煞风景的小矮子在一起,我的隔夜饭会吐出来的。” 太宰治朝她的方向又走了两步,这时也不说什么之前还在躲着的话了, “并且这里可是擂钵街,我现在的样子应该刚好适合吧?” “谁想跟你站在一块,我也要恶心吐了。” 中原中也立刻反驳,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你这副湿漉漉的样子确实看起来很适合这。” “那就这么说定了,小姐,我们走吧?” 太宰治装作没听到中原中也的吐槽,手掌伸出,掌心向上摊开,等待着农场主的回复。 ——农场主对此的回应是直接向那个方向走。 “哎呀呀。” 青年感慨了一声,拔腿跟了上去。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没好气地啧了一声,决定自己先去完成其他的任务。 离远了之后,农场主终于问出那个憋在心口很久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在这?” “哎呀,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命运的红线吧……” “太宰君,” 农场主深吸一口气,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以为你来找我是为了和我坦白,而不是把事情推向更糟糕的境地,对吧?” “……抱歉。” “所以,你先说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定位。” 太宰治一边觑着她的表情,一边说, “小姐的手机里,我之前放过一个小小的定位软件……” “啊?” 农场主从口袋里掏出都没用过几次的手机,她不怎么用现代设备,以至于把这件事都忘得差不多了, “等等,这不是中也君送给我的吗?你是什么时候……” 太宰治看天看地: “嘛,就是一些比较闲下来的时间……” 见农场主的神色有些不快,他反而倒打一耙: “但小姐明明能准确地知道我的位置,甚至我心里在想什么,我也希望能知道小姐的事情啊。”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农场主皱起眉, “我知道你的位置,是我们两个都清楚的事。可你在我身上放这种东西,我可一点都不知情。” “那,只要小姐知道的话就可以放吗?” “……强盗逻辑,不可以。” “这也太不公平了,小姐在耍赖——” “耍赖的人到底是谁啊?” 农场主看着他, “明明之前说好了的吧?即使是我不熟悉的那部分性格也好,我们可以互相慢慢加深了解,但你又做了什么?每次都用着谎言,我到现在也不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却因为看到地图上代表了信仰者的图标越来越近而住了口。 “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男人守着道路交叉口,看见有人靠近,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拦下他们。 太宰治不慌不忙,笑容比平日里更恳切了几分: “听说这里有那位神明大人的供奉处,我们当然也是那位神明大人的信徒。” “信徒?” 右边的男人上下打量他,目光最后停在农场主脸上, “脸都遮成这样,算哪门子的信徒。” 太宰治朝她身边靠了靠,手不着痕迹地护在她身后: “我女朋友前段时间在藤蔓的混乱里不小心伤到了脸,怕这副样子冲撞了神明,这才遮一遮。” “藤蔓?” 左边的男人皱起眉,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伤还没养好?” “伤口是好了,就是留了点印子。” 太宰治笑了一下, “都怪我那天没护好她,她爱漂亮,一直不肯见人。” “神明大人神通广大,我们也想求个平安,拿什么换都行。”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右边那个仍没让开: “谁带你们来的?这条街这么深,没人领着,凭你们俩找得到?” 太宰治顿了片刻,最后吐出个名字来,两人的神情稍微变了下: “原来是这样,那群家伙就跟条鬣狗一样,哪里能卖的出情报就往哪里钻,也不怕钱没命花——算了,既然来都来了,进去吧。” 右边的男人终于侧身让开: “里面别乱走,别拍照,别碰画像。你们来得巧,今天人还挺齐。” 太宰治又客客气气地道了谢,护着农场主往里走。 他们聚集的地方选的是一个仓库,里面比外面暗得多,因为通风不畅也热得多。空气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农场主皱了皱眉,身旁的太宰治在她的手背上轻按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位的,灵活地绕了几个圈,两人就挤进了人群里面。 最里面的高处挂着一幅画像。农场主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僵在了原地。 画像上,是一张脸。 是她的脸。 “是我的脸……” 农场主小声地,像在说服自己似的嘀咕, “感觉好奇怪……” 画像前面,黑压压地跪着一片人。有人伏在地上念着什么,有人双手合十,仰着头,一脸痴迷。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拜的那张脸的主人,此刻就站在他们身后,脸色发白。 农场主已经有点想退出去了,可太宰治没有动。他站在她旁边,看着那幅画像,看着那些伏下去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周围的祈祷声盖过去: “他们现在这样喊的,明明也不是小姐真正的名字。” 农场主愣住。 太宰治似乎也没打算要她回答。他笑了一下: “被这么多人惦记着,小姐也还是随时都能从这里消失,去到一个我连追都追不上的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