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还是算了,我们去吃炒面或者其他的,这个确实不适合当点心吃。” “不,浪费食物是不好的行为,” 农场主含含糊糊地继续和苹果糖搏斗,头也不抬, “我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青年从她手上拿走了那根苹果糖: “那我也来帮忙吧?” “欸,但是……” “我也饿得肚子空空啦。” 太宰治一手牵着她,一手拿着签子,在农场主的注视下咬下一大口,随后脸皱了起来, “里面为什么这么酸……” 两人与苹果糖的搏斗非常不体面地以惨胜告终。 而这才是 农场主不会流血。 这是他们的共识。星露谷里没有死亡,没有受伤,即使血条掉到最低线,也会被医生或者别的什么救回来,作为星露谷的核心人物的农场主更是如此。但是就在此刻,这样的事实发生了。 小巷的外面还有着隐约远去的骚乱,但眼下他们站着的这片区域就像是完全被隔绝在外,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会感到痛吗?” 太宰治声音放的很轻。他试探着朝那道伤口伸出手,指尖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去。平日里分明毫不在意的小伤口现在在他的眼中也可怖地卷曲着,蔓延开来。 “稍微有一点?这种程度的受伤简直不能称之为受伤,大概马上就会自己痊愈。” 农场主感觉到了他的小心翼翼,想开个玩笑,可说出口的瞬间就发觉自己的声音在发紧,怎么听都不像玩笑的语气, “你怎么看,太宰君?” “稍微失礼一下。”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忽然扣住她的手腕。他迎着农场主迷惑的眼神,开口: “小姐试试看,现在你回到星露谷的阻力大吗?” 农场主虽然不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照着他的话去做了。片刻后,她的脸色比刚刚还要糟糕,连勾起嘴角的动作都无法维持: “我感觉……好难……” 太宰治垂下眼,指尖在空中虚虚地点着,频率越来越快,彰显着主人不甚平静的心情。 “……我好像一直都没和小姐说过我的异能,因为从来没对小姐生效过,所以我就觉得没有必要。” 太宰治语速缓慢,似乎想要让她将每个字节都刻进脑子里理解, “我的异能力名为人间失格,是可以消除一切异常的能力的存在。” 农场主看着他。片刻后,她张了张口: “我之前不受你影响是因为我和这个世界毫无关系,但是,现在……” “现在的小姐,已经被信仰完全拉入了这个世界。也开始受到这个世界的规则所影响了。” 太宰治接过她的话,神情复杂, “四年前的那一次,大家还不知道和小姐有关的名字,人数和规模甚至是许愿的内容也被我刻意控制在了一定范围,但是这次……” 他没有说完,但农场主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 两人中间,横亘着一片死寂的沉默。 差一点,农场主就要脱口问出那句话了——这是不是,同样也是你所期望的事? 但她没有说出来。那不过是被恶意挑拨之后、在真相未明之前脱口而出的伤人话语,她不能做这种事。但是农场主的脑海中,却反复在回响着昨晚费奥多尔说过的那些话。 她还能相信太宰治吗? 农场主一时间有些茫然。 猜忌往往比信任更容易,信任需要的是一点一点的堆积,可猜忌却只要一瞬,就能将那堵墙瞬间推倒。 不,我不能这样想。 她反复对自己说。 等她彻底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太宰治的一间安全屋里。青年从里面翻出医药箱,让农场主坐在里面仅有的一张椅子上,自己则半蹲下来,细心地为那道伤口消毒。 ——即使那是道极小的,已经完全不流血了的划痕。 农场主的心缓缓静了下来。 “太宰君。” 农场主低着头,看着他轻柔的动作,突兀开口, “说实话,我有点害怕。” 太宰治的动作停了一瞬。 “从我出生……从我有记忆开始,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受伤。但仔细想想,好像这才是正常的情况,” 农场主试图用满不在乎的口吻把这句话说出来, “果然,我才很奇怪吧。” “……不是这样的。” “明明就是这样。” 她看着那纱布越缠越厚,完全超越了处理伤口的地步, “我并非神明也并非人类,站在两者中间,既不能像普通人那样普通地度过一生,又不能像神明一样实现大家的愿望,只是个半吊子而已。” 所以,她现在一边被拉扯到了横滨,一边又无法像真正的神明那样……等等,真正的神明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