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里穗走到他旁边,”和真人一起看到的。” “诶?真的假的。”五条定住了。 “在仓储楼那边,我去买饮料结果碰到他。” 五条安静了,他把眼罩拉到头顶,一言不发地上下扫视她。 “没被打到。”里穗轻声说。 “然后呢?”他还盯着她,音调平平地问。 “估计被你那个超规格吓到,他跑了。” “什么叫没被打到,你和他交手了。你应该立刻逃命,不是很会逃?”他语气很严肃。 里穗扬起眉毛,”我把他的手都截断了。” 五条对着她没什么表情,”很能干嘛,能和特级打架了。” 凶什么。里穗撇撇嘴,说”哪有,好可怕的,我吓死了。” “没看出来。” “可是,他好像拿走了什么东西。就这么大。”里穗用手比划着。 “你什么都能碰到。“五条看她一眼,”跟我回去,夜蛾得知道。” ***** 空气里有熏香的味道,狭小的空间里,里穗穿着宽大的罩衫头朝下趴在床上。 “坐车过来已经很累了,居然还碰到这种事,真是够了。”歌姬声音闷闷地传过来。 “还好没重伤的,不然今天晚上又得加班。”硝子吃痛地叫了一下,”肩膀这里请麻烦多按按。”按摩师低低应了一声。 “我周末碰到特级,这合理吗?我都不是高专的人!” “不愧是五条的女朋友,都能打特级了。” 里穗撑起上身,旁边按摩床上歌姬已经被按成扁平状的了,她拍了一下歌姬的腿,”请不要胡说。不是那样的关系。” 硝子发出嗤笑的声音。歌姬也抬起头,额头被压出一道红印,”那麻烦不要给他机会,可千万别在一起,看他吃瘪我可太高兴了。” 硝子瓮声瓮气地插嘴,”里穗快发誓。不然按摩也你请。”歌姬高兴地说,”那我再加半小时。” 里穗说那确实还不是那样的关系。 “我说过什么?断崖分手就是最大的诅咒!”歌姬很得意,”就算是自大狂也逃不出这个陷阱!” 硝子立刻说,”分手?什么断崖分手?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里穗没吭声,她忽然意识到,原来当时他们的关系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就结束了。 ***** 普通的废旧医院。月亮隔着碎一半的玻璃照进来。 真人坐在桌沿上,晃着腿。 “就这几根。” 他把东西往前一推。 “其他的怎么办?” 对面的男人垂眼看了一会儿。 “其他的找不到才正常。” “为什么?” “是很难到达的地方。” 真人眨了眨眼,对他一贯的神神秘秘不甚在意。 忽然想起什么,真人笑起来, “啊,对了。” “高专有个新老师,也是空间术式,” 男人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你遇到了?” “嗯。”真人抬起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有一点没完全接好的缝合线,“可以划开奇怪的裂口。” 男人终于笑了, “已经到那一步了么,有趣。” 作者有话说: 觉醒自己不想要的技能之类的,很烦吧。端午快乐! 夜宵说到底是一种恶习。 再往前数几百年,人类一天只吃两顿饭,天黑了就不会出门,免得被野兽当夜宵。 有什么一定要大晚上吃东西的理由吗?口腹之欲是很难熬,可之后消耗热量的运动明明也很辛苦,当然有的人不需要任何运动就已经消耗过大。里穗脸上敷着一张面膜坐在餐桌前吃麦片,手机页面上是步行五分钟内的餐馆。 至少不能吃甜的,里穗出门时做出了决定。 运动场上两边的学生都像模像样穿了白色球服,五条套了件洋基队服在场上晃,还挺给自己加戏,里穗沿着球场边走。 他当球审,面罩护具一个不戴,仗着有无下限很嚣张地站在捕手后面,戴着个墨镜还一脸投入。 经过夜蛾旁边她停下来问好,旁边坐着的老头看着非常阴沉,夜蛾说,“这是乐岩寺校长。”长胡子老头眼神探究地看她一眼,转头对夜蛾说,”五条悟现在越来越嚣张,你得管他。” 里穗赶紧借口离开,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她给歌姬发消息,”你老板长得挺反派。”歌姬不知道在哪里摸鱼,秒回,”不准污蔑我的上级,他只是有点阴沉而已。” 场上学生跑来跑去,还有一个骑着扫帚飞在天上,不知道在比哪个世界的棒球。昨天晚上歌姬说京都校学生很多大家族出身的,年纪不大对尊卑派系讲究却很多。相比之下东京这边的都像一群猴子,成天咋咋呼呼,在伟大老师的带领下变得更加咋呼。 “你在哪?”她问歌姬。 旁边休息室的窗户打开一条缝,歌姬在里面冲她招招手。 里穗绕过去找歌姬,她看到五条把墨镜往下拨一点和她对视一眼,然后他兴高采烈地喊,”熊猫君快跑垒!!!” ——感觉不是很公平的球审。 歌姬瘫靠在休息室的长椅上,手里端了小小一只陶杯。里穗问她今天怎么不穿工服。 歌姬抱怨着,谁会天天穿啊,很容易脏的。 “那当初你跟我去出任务穿那么正经?全套神社装扮。” “今天又不出任务咯。”歌姬喝了一小口。 两人对视,都笑了。 外面学生们还在大呼小叫地打球,野蔷薇抓狂大喊这是作弊,京都的几个学生礼貌回应,”不是那样的,请不要血口喷人。” 砰,一声脆响,接着是有人跑动的声音。 歌姬忽然说,”当时要是没有那件事就好了。” 里穗坐在旁边的摇椅上,她点点脚,椅子开始前后摇晃,”是呢,但是也发生了。 没有别的选择,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不过那种情况是没办法吧?你又能怎么办。” “他当时说过要帮我。可是我不相信。” 看着歌姬眼睛瞪大,里穗笑了一下, “不识抬举对不对。可是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吧?我不相信他会一直帮我。” 歌姬迟疑了一下,还是安慰”你那么想也没错。” 里穗低下头,她把手缩进长袖里,怕冷似的双臂搂紧自己, “逃跑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只是做决定的时候把自己看得最重要。”她在椅子上再往下缩了一点, “而且那个人是五条嘛,应该不会被影响到的,应该很快就好了,所以没关系。是那么想的。” 歌姬张了张嘴,空气里好像出现了沉默咒灵。她皱了皱眉,最后问,”这种话跟他说过吗?恐怕会很生气吧。” 里穗嘲讽地笑了一下,”完全没法说出来。表现出来里穗真的没有办法,里穗没得选,那样明显会更容易被原谅吧。” 歌姬没说话,里穗低低声音说,”会不会很可恶?” 忽然一阵风刮过,门被关上了。 她们俩都往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但是我现在知道那么想是错的了。”里穗说。 歌姬忽然把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她恨铁不成钢地说,”都是自虐!你就是心理课上多了。可怜就是很可怜,就是没有办法,想那么多干嘛?” 里穗愣愣地看着这个暴躁脾气的巫女学姐,过了一会捂着嘴笑了,”是啊,就是自寻烦恼,很蠢是不是。” “蠢透了。”歌姬恨恨地拉着她站起来,”我再不去五条悟肯定瞎判。还不如去看熊猫打球。” “你们那个很壮的学生也是够奇怪的,刚过来听他到处问别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他说他智商53万,所以不要太在意他的话。” 出去的时候记分牌上已经改成2:0,五条悟浮夸地宣布东京校大获全胜,乐岩寺校长看起来更加阴郁了。 一群十五六的孩子围着五条在那吵吵嚷嚷,”老师说了赢了要请客吃饭!要吃炸鸡!”虎杖这个呆子大喊。 “炸鸡都是小意思悠仁,其他人有愿望赶紧提出来,仅限今天!” 又吵成一片,熊猫咆哮,”要点外卖送到学校来!” 里穗站在一边等他们散场。但是他好像一直很忙,本来平时就话多,今天跟每个人都讲了个遍,甚至还跑去和乐岩寺交代了几句。里穗听到他在跟叫东堂葵的学生聊推荐制度,一旁蓝头发的女孩子追星似的拿着手机拍了两张。 直到后来他走到歌姬和里穗旁边,随随便便地说,”啊,先去开会了。” 离开之前他没再和她说话。 和歌姬告别后里穗坐地铁回家。对社畜来说,周天下午是很容易伤感的时候,唯一能更伤感的就是周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