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去倒了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江寻之就着他的手,慢慢喝着水。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林迟身上,看着他微红的眼眶,专注的神情。 喝水时,江寻之的头不自觉地微微靠向林迟的手臂。林迟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他能感觉到江寻之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温热而真实。 江寻之喝完水,林迟轻轻把他放回枕头上。 “还疼吗?”林迟看着他的手臂和额角,小声问。 “有点。”江寻之没有逞强,他看着林迟,“你在这儿,好像就不那么疼了。” 林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他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寻之用右手拍了拍床边:“坐这儿。” 林迟顺从地坐下。 江寻之握住他的手,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吓到了是不是?”他问,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林迟点了点头,鼻子又有点发酸。“我当时……我当时在想,你要是……我怎么办?”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哽咽。 江寻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有点疼,却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他的崽崽,是真的离不开他。 “我不会丢下你的。”江寻之看着他,声音低沉而肯定,“我答应过要一直照顾你。” 林迟猛然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江寻之,攥紧了江寻之的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不客气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秘书。 男人面容冷峻,眉眼间和江寻之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刻薄威严。 是江寻之的父亲。 林迟上网搜索过这个人名字起得很霸气,江振雄。 江振雄扫了一眼病床上的儿子,目光在他打着石膏的手臂和额角的纱布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没有半分关切,只有毫不掩饰的嫌恶。 “没用的东西!”江振雄开口就是斥责,“连个车都坐不稳,闹出这么大动静!公司的股价要是受到影响,你负得起责任吗?” 林迟被这突如其来的责骂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抽回被江寻之握住的手,却被江寻之更紧地攥住了。 江寻之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甚至更添了几分阴沉。 他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意外而已。”他淡淡地说。 “意外?”江振雄冷笑一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早就说过,那个老张精神状态不稳定!你偏要留着他!现在好了,他自己不想活,还要拉着你垫背!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江家给他发了十年工资,他就是这么回报的?” 林迟听着这些话,觉得无比刺耳。 儿子受伤也不安慰依赖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对江寻之心疼的情绪覆盖了。 他刚刚经历车祸,还要被父亲这样责骂……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林迟想转移话题。 江寻之摇了摇头:“不想吃。”他拉着林迟的手,“你就坐在这里,陪着我。” “好。”林迟乖乖坐好。 江寻之重新闭上眼睛,握着林迟的手却没有松开。 像是松开一秒对方就会消失一般。 林迟任由他握着,安静地坐在床边。过了许久,他轻声问:“真的不饿吗?医生说你要补充体力。” 江寻之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带着点鼻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林迟想了想,还是按了呼叫铃。 护士很快过来,林迟小声询问了病人适合吃些什么。护士推荐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粥店,说可以点些清淡的外卖。 林迟用手机点了餐,半小时后,外卖送到了。 他打开包装盒,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粥和小菜。 他把病床上的小桌板支起来,将粥碗放上去。 “吃点东西吧。”林迟轻声叫他。 江寻之这才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粥,又看向林迟,右手动了动,似乎想去拿勺子,但目光扫过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动作顿住了。 他皱了皱眉,没说话。 林迟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明白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粥,轻轻吹了吹,递到江寻之嘴边。 “小心烫。” 江寻之看着他,眼神深邃,乖乖张开了嘴。 就这样,林迟一小口一小口地喂,江寻之安静地吃。 偶尔有粥渍沾到嘴角,林迟会自然地用纸巾帮他擦掉。 一碗粥吃完,林迟又给他倒了水,同样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喝完水,江寻之靠在枕头上,看着林迟收拾碗筷,突然开口:“我想去洗手间。” 林迟动作一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我……我去叫护士?” 江寻之看着他,眼神里似乎有坏点子浮现:“你要不要扶我去?” 林迟的脸更红了。 但他看着江寻之虚弱的样子,和那只动弹不得的手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江寻之没受伤的左边胳膊,帮他慢慢挪下床。 江寻之几乎将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身上,走得有些慢。 到了洗手间门口,林迟停下脚步,有些无措。 “进来。”江寻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迟硬着头皮,扶着他走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林迟全程低着头,脸颊烫得厉害,根本不敢乱看,只是尽力支撑着江寻之的身体。 解决完问题,林迟又扶着他慢慢走回床边。 整个过程,江寻之都非常配合,甚至可以说很享受林迟这种全身心的依赖和照顾。 重新躺回床上,江寻之看着林迟通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崽崽。”他喊了一声。 “嗯?”林迟抬头看他。 “我这样……”江寻之示意了一下自己狼狈的样子,“是不是很没用?” 林迟连忙摇头:“没有,你只是受伤了。” 他顿了顿,看着江寻之难得流露出的脆弱,忍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而且你这样,还挺可爱的。”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随即脸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寻之也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牵动了额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但笑意却未减。 “可爱?”他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里带着玩味,“这个词和崽崽配起来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