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然从人山人海的机场挤出来,大半天后才打到车往酒店去。 到酒店办理入住之后,他把行李放好,划开手机回复工作信息,看到陈伊信息时,他微微一愣。 过去这么多年在恒林,每次出差自己都像打仗一样,公司从来没有给过什么支持,就算是他主动向上管理要支持也不会得到答复。 如今,他自己一如既往的出差被问及这个时,他内心有点悸动。独来独往惯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出差需要什么支持了。 所以他回复陈伊,“没有的,目前我一个人可以处理。” 陈伊得到答案后,回复沈修尧,“夏经理平安落机,反馈时暂无需支持。” 沈修尧皱着眉,所以他以前也是一个人出差?一个在福建跑资源?一个人往深山竹林跑看竹木料? 接下来一整天,沈修尧的心情都闷着打雷没有下雨。 晚上的时候,夏然正与供应商在酒桌上一来一回的喝酒,一边喝一边与他们熟络的聊着各地生意出口,海关事务。 沈修尧给他打了一个微信语音,夏然静音的手机没有接到。 等到最后夏然在餐桌上说正题的时候,把昨晚加班打印出来的关于楠柏在木业资源上的产销历年对比拿上桌。细细与各方谈接下来的方向。面对质疑,夏然游刃有余的化解。 这么多年的打交道下来,夏然的为人可信在这个圈子里也是众所周知的。在这一场酒桌上,他拿下一小部分额度,是他们给夏然的人情。 夏然得到他们的点头后,便把所有关于工作的事情放到后头,与他们抛开生意往来尽兴的吃喝。 剩下的业务内容可以明天去竹木场慢慢谈。 饭局一直到11点多,夏然已经稍微有了一些醉意,散局回去酒店的路上,他一直开着窗户让自己能保持清醒。 下车付款点进微信看见沈修尧语言来电,他在付款完成后回拨。 沈修尧此时已经躺在床上,今天一天的低气压让他的语气在此时显的非常的不善,“喂。” 夏然依在墙壁上等电梯下来,“你刚刚给我打电话了,我没接到。” “刚刚为什么没有接到。”平直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质问。 叮—— 电梯到了。 夏然走进电梯摁下自己的楼层,头有点晕,语气有点飘忽,“你在生气吗?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我刚刚在饭局上,手机我摁静音了。” 他听出夏然不像往日里的语气,“你喝了多少?” “不记得了。” 叮——12层到了。 夏然走出电梯找到自己的房间,‘滴’——用门卡开门。 没有换衣服也没有换鞋,夏然用脚往后踢上门,往前走几步把自己扑倒在床上,“不记得了,反正好多人。” “为什么自己出差?” 楠柏的市场部经理出差,一般都会带助理和另一个市场部员工一起。所以每次出差起码应该是2-3个人。 夏然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自己出差。 一个人出差 “嗯?”夏然趴在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声音。 “为什么一个人出差?” 夏然闭着眼睛回答,“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出差,为什么会有为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他们都觉得出差辛苦,所以我就只能是自己出差了。” 他皱眉,在想他们指谁,“他们是指恒林的同事吗?” “嗯。”夏然把自己翻一个身,呼吸变得顺畅一些,“修尧,我头好晕。我能挂电话睡觉吗?” 重逢到现在,沈修尧是第二次听夏然喊他的名字,不禁有点好笑,问:“喝多就不叫沈总了?” “嗯。修尧。” 夏然闭着眼睛快要睡过去。酒醉后的他没有平日里的清醒,他用熟念的语气问沈修尧,“可以吗?” 沈修尧听着他好像撒娇般的语气,问他:“为什么你睡觉要我批准呢?” “我们不是在打电话吗?” “所以呢?” “我怕我睡着了,你在对讲机跟我说话我听不见。” 沈修尧呼吸稍微停顿了一秒。 夏然反应过来,又说:“对不起,你的对讲机被我摔坏了。我没有对讲机了。” 当年他都还没来得及问对讲机是怎么回事,“怎么摔的?” “是我摔下去的时候松了手,对不起。我给你买了新的,我能赔给你吗?”夏然翻身起床,走了一圈又坐回到床边,“我忘了我现在不在家。” 沈修尧回忆着当时夏然给你递过来的碎片,“怎么摔的?”平地摔不至于摔成那样。 “楼梯,在楼梯上跟那个男人的另一个儿子摔下去,没拿住摔的。” “那个男人?” “嗯,那个职称上是爸爸的人。是那个男人。” “另一个儿子是之前住你家的小男孩?” “嗯……你见过吗?听说他现在也学钢琴,呵~”夏然伸手扯下一个枕头抱在怀里,哽咽地说:“是在讽刺谁吗,是我啊。” “所以……”你现在才不从事钢琴行业的吗?沈修尧的疑问没有问出口,“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不知道,我难受,头好晕。” 沈修尧闭了闭眼,“睡吧,盖好被子。” “嗯……”夏然伸手把被子起一边盖到身上,“修尧,晚安。” “晚安,做个好梦。” 沈修尧挂断电话后安静的看着手机。喝酒的夏然,比较像他认识的夏然。 夏然第二天醒来。 他抬起手把耳道里微小的助听器抠出来,经过一天一夜的续航,现在它已经没电了。 夏然起身换上另一个充满电的,打开手机看时间的同时,还看见了昨晚与沈修尧的通话长达10分钟。他整个人僵住,眼珠子乱转希望能回忆起一点通话的内容。 眉头皱紧又放松,最后不得不承认,他完全断片了。 所以这通话的10分钟到底说什么了? 他虔诚的捧起手机,两个拇指摁着屏幕敲敲打打,最后发送,“沈总早,昨晚我喝醉了,请问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工作吩咐吗?” 接下来整个吃早午餐的过程都在紧张的等待沈修尧的回复。 夏然在出租车上收到沈修尧的回复,此时的他正在去往竹场的路上。 沈修尧问他,“预计出差还要几天?” 他用手机打开日历,细细想着自己的计划,“预计是2-3天。如果有事情安排的话,我可以尽量压缩成两天。沈总是有什么其它工作安排吗?” “没有,以后出差不可以一个人,楠柏没有一个人出差的规矩。”这个规矩是今天开始规定的。 夏然独来独往惯了,他开始认真思考如果不能一个人出差的话,那么他以后出差是不是就会变得很麻烦,他弱弱地发信息问:“可以申请一个人吗?我可以一个人的,我以前在恒林也是这样,不会影响工作,也不会用出差时间做其它事情。” “不可以。” 沈修尧毫不留情的拒绝他。 其实正常来说木料市场的出差一般都会是2-3个人的团队,除了工作上的需要之外,很多时候要在种植场住上几天了解情况,情况恶劣的话,同事之间可以有个照应。 就比如今天的夏然。 夏然到达竹场后,先是跟着竹场的员工进入竹林,七绕八拐后坐上车去往竹林中间的加工处。 前前后后大概两小时到达竹子加工处,夏然细细勘察这一批竹木的品质,“陈总什么时候到呢?” 跟在他身后的员工上前回答他,“刚到底下,上来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你可以先看看我们目前这些新竹,陈竹在后面那个场子,我可以带你过去先看看,等会陈场主过来了,你们可以直接谈。” 夏然点点头,“我自己到处看看就行,你先忙。“ 跟着的员工走后,他这次过来想要的是户外竹材,所以他要高温稳定性强的,并且不要陈竹。 夏然从加工处往外走,他走到厂区门外的边上抽出烟,点燃。 竹子的清香,沙沙的风吹声让宿醉后的脑袋得到片刻放松。 他走到前面的一小片竹林,伸手把两片叶子中间的竹叶心扯下来叼在嘴上,刚放唇上就掉在了地上。 弯腰下去捡的时候,一直窝在一堆青叶子里的竹叶青蛇飙过来。夏然反应迅速的收手脚却没躲过。 ‘嘶……’ 夏然迅速伸手把竹叶青蛇抓起来,手拿着蛇走回加工处,随便找到一个员工正好是刚刚带他上来的,问:“你好,这是什么蛇?” “竹叶青,你被咬了?” 夏然拉起休闲裤的下半节,显露出他被咬的小腿,说:“很不幸,是的。”也是倒霉,夏然前两年也被竹叶青咬过。还是同一只脚。 “你先坐下我给你绑个绑带,我让医疗队过来。这是我们这里的常见蛇,备有血清。问题不大,但是可能这下来一周你有点遭罪了。这玩意可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