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郝好好像每次都这样,一有点不如他的意他就垂眉低眼整这一出,真以为什么事他装装可怜他就会依着他吗?! 惯的他了! 虞灿别过头后郝好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虞灿没忍住,偷偷在车窗的反光中看了一眼。 郝好正低着头,捏着手里的瓶子在发呆呢。 看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说不定心里在给自己编什么苦情戏呢…… 虞灿烦躁地转过身,一把从郝好的手里夺过那瓶水,像是慷慨就义一般仰头灌了几口。 他眼睛闭得死紧,头皮都是麻的,全程脑袋放空,根本不敢想他在干什么。 他那模样不像是在喝水,倒像是在喝毒药。 郝好盯着虞灿看了一会儿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虞灿喝了几口后就把水递给了郝好,他看也不看郝好一眼,沉着脸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郝好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他伸手接过水杯,然后自己也仰头喝了几口。 虞灿余光看见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默默地闭上眼,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他都不想睁眼了。 郝好喝完水转过头刚想要和虞灿说话,就看到他闭上了眼睛,他还以为虞灿是累了,就也安安静静地没再吭声。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这算是间接接吻了吧? 郝好拇指在瓶身上轻轻抚过,心里偷偷窃喜之余又有点点惆怅。 他这动心的对象可不好追,也不知道他这辈子有没有机会真的能亲上一口心上人。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路沉默地抵达了目的地。 “到了啊。” 司机开口打断了两人的沉默。 “好的,谢谢您。”虞灿转头朝郝好扬了扬下巴:“下车吧。” “嗯。” 郝好下车一看这里竟然是一个高档小区。 他心里猛地一紧,难道虞灿这是把他带到他家里去了? 郝好顿时紧张了起来,他的手藏在大衣口袋里紧了紧,脚下的步子怎么都迈不动。 这也太突然了,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跟虞灿的父母见面呢! 当然这一面他肯定早晚得见,但至少不能是现在! 现在的他一穷二白,手还残着,这一见肯定会给虞灿的爸妈留下不好的印象的,初次印象一旦定下了,以后再想要改可就难了! 虞灿见他傻愣在原地,就推了他一把:“走啊,这么冷的天,你在这儿装酷给谁看呢?” 郝好没动,他问道:“虞灿,这不会是你家吧?” “是啊,怎么了?” 郝好舔了舔嘴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镇定自若:“你怎么不早说呢,我这两手空空的,你爸妈肯定觉得我不知礼数,要不我去前面的超市买点东西吧,你等我一下。” 他说完就要走,被虞灿一把拉住了。 “行了,这里是我自己的房子,我偶尔会来这里住一下,家里没人。”虞灿又打了个哈欠,他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不耐烦地踹了郝好的脚后跟一脚,催促道:“快点走,少啰嗦!” “哦……” 郝好背着背包,沉默地跟在虞灿身后。 郝好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和虞灿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他也一直都知道虞灿家应该很有钱,但他不知道虞灿有钱到什么程度,现在看到虞灿自己在这么高端的小区竟然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他这才清晰地感受到他和虞灿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彼此克制 郝好喜欢虞灿,所以他想要给虞灿最好的生活,最好的爱情和最好的陪伴。 后两样他可以肯定他一定能做到,可前者…… 郝好抬头默默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一幢幢洋气高端的楼房,在他有限的见识里面,他猜不出这里的一套房要多少钱才能买得到。 他全身上下就只有奶奶用自己的命给他换来的8万赔偿金,和一万五的安置费。 奶奶的赔偿金他一直不愿意动,这笔钱对他而言算是一个心理安慰,有它在,他总觉得奶奶还是陪在他身边。 对于郝好这种连肉都吃不上几回的人来说,8万自然是一笔巨款,他以为8万可以做好多好多事,可到了这里他才明白,这用命换来的8万甚至也许不能在这个地方买到一间厕所的面积…… 这样想着,郝好的心里一片悲凉。 8万对于他们这种穷人来说,是豁出性命才能够到的天文数字,可对于虞灿这种身份的人来说,8万这点钱,估计也就是一笔小钱而已吧。 郝好决定来京城之前,他的班长就劝过他,说京城的物价高,人才多,他去了肯定不好混,但他还是一腔孤勇的来了。 尽管他听得再多,看得再多,但都不及这一刻的冲击更能让他直观地了解到,他想要留在这里,想要给虞灿一个衣食无忧的未来是多么狂妄的梦想。 “欸,对了,你吃饭了吗?”虞灿回头看了郝好一眼。 “吃了,你呢?”郝好沉声回道。 “我没呢,本来打算回学校吃的。”虞灿拿出手机,“我点个外卖,待会儿你再陪我一起吃点儿吧?” “嗯,你点吧。”郝好往前一步,和虞灿肩并肩走着。 他看着虞灿那俊美无双的侧脸,一时有些挪不开眼。 之前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意的时候就只知道虞灿好看,在对虞灿起了心思之后,他再回忆起虞灿的模样心里总是急慌慌的。 只要一想到虞灿,他总是渴望能够立刻就能将他拥在怀里。 没见着的时候还好,努努力还能忍住,这见到了真人之后再想要忍可真是有点难了,他默默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还要忍多久…… 郝好怕虞灿发现他的心思,还是强迫自己挪开了视线状似随意地问道:“你家环境真好,我以后就以买一套这样的房子为目标吧,这儿的一套房子得要多少钱啊?” 虞灿头也不抬:“这不是你现在应该知道的事,你想吃什么?” “都行,你决定吧。”郝好没有再问关于房价的事。 虞灿说得对,他现在根本连考虑这个的资格都没有。 “走,这边上楼。”虞灿收起手机,带着郝好进了单元楼。 上电梯的时候,虞灿终于注意到郝好的沉默,他转过头看向郝好,问道:“怎么不说话?困了?” “不困。”郝好摇了摇头,他站在虞灿后方一点的位置,呼吸喷洒在虞灿的耳尖上,低沉的声音有种勾人的磁性:“虞灿,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你家来?” 他不待虞灿说话,又继续道:“我们说起来其实也就在山城相处了不到两个月,又分开了一年多,你就这么放心我?你就不怕引狼入室?” 虞灿悄悄往一旁挪了一步,抱胸冷笑:“哟,不就是当了一年兵而已,瞧把你能的,跟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他手指朝下点了点,说:“这是京城,三步一武警,五步一便衣,你敢把我怎么着?你能对我怎么着?我一个大男人还怕引狼入室?再说了,我知道你身手好,但你现在手还伤着呢,你要是真敢怎么样,我还能对付不了你?” 他微挑的眉眼有种乖张的轻佻,勾人于无形。 郝好轻笑了一下,眼神却异常深幽:“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虞灿,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对人要有防人之心,我们毕竟分开了一年多,你不应该这么轻易地就相信我,还把我带到你家,万一我要图财或者图些别的什么,你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而且你有一个认知误区,男人也不是绝对安全的,你忘了?” “你烦不烦?这些事还要你来教?真当我是智障啊?”虞灿想起了那段遥远又恶心的记忆,他又踹了郝好一脚撒气。 郝好老老实实地站着任他踢,眼神颇有些无奈。 这时电梯门开了,虞灿皱着眉快步走在了前面,冷冷地说:“跟上!” 郝好笑了笑,“嗯。” 门是密码锁,虞灿输入密码的时候郝好赶紧别过了头。 虞灿见了一巴掌呼到了他脑袋上:“你躲个屁,你不看密码之后你怎么进门?” 他不虞道:“记好了,密码是……唔!” 郝好在虞灿说出密码前飞快地捂住了虞灿的嘴。 “唔!”虞灿不满地转头瞪了他一眼,他那狭长的眼睛在镜片的折射下有一种特别冷冽的凌厉感,郝好看得呼吸一滞,随即赶紧挪开了目光。 “这里还有其他人住着呢,你怎么能把密码说出来呢?你也太不小心了!万一被有心人听到了怎么办?” 虞灿被郝好啰嗦得头晕,他冲郝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垂眸示意郝好松手。 郝好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你输,我看着。” “看清楚点!”虞灿把密码清零,用力地用一根手指重新戳了一遍。 看着他这幼稚的举动,郝好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